然而聽到鐵面無私的丘橓,要來河南視察後。
府衙裡的氣氛頓時有些變了。眾府衙官員看向知府蘇嚴的臉色都有些不同。
響馬渡河,災民鬧事,府城被包圍,還拿出一萬五千兩向馬賊贖城,幾件事加在一起若給欽差知道,蘇嚴烏紗帽難保。
入了夜。
林延潮身為一府同知,就住在府衙中。
府衙分外署內署,外署乃辦公之處,內署就是官員與家眷休息之地
府衙裡,知府宅位於內署正中,外頭有一道門通往外署的後堂,天黑後這道門就是關閉,任何人要見知府都需通稟,就是府衙屬官也不例外。
林延潮的同知宅就位於知府宅之東。
同知宅經重新修葺過,乃兩進宅院,隨從師爺都住在外進,林延潮與家眷住在內進。
因林延潮還沒有獨立署衙,故而在外進設了一間公房,與師爺們議事。
林延潮端坐公房內,左右是孫承宗,丘明山兩位師爺。
經上一次之事,林延潮沒有怪丘明山勸自己棄城而跑,反而謝他通風報信,將他幕酬從原先五兩一個月,升至七兩銀子一個月。
不過孫承宗因前幾次之事,對丘明山十分厭惡。
對於自己幕僚團隊裡的‘矛盾’,林延潮看在眼底,但沒有制止。這適當製造些不和,反而能讓他們更盡心為自己辦事。
丘明山先開口道:“這一次欽差巡視河南已成定居,以丘都憲的殺性,這一次不知要摘到多少烏紗帽。”
“至於蘇府臺,我看這一次是自身難保。他為官多年,民間積怨,官場上對他多有怨言。他的事若被捅至欽差那,最少一個虐民之罪是逃不了的。東翁,我看這歸德府的天是要變了。”
孫承宗道:“東翁,先聖有云,四境之內有一民不安,則守牧之責也。蘇知府這等之人為官,不知多少百姓受害,又屢次打壓東翁,東翁正可以藉助這一次丘都憲來河南,將蘇知府在歸德為禍百姓之事上奏朝廷,既是為百姓請命,也是為自己出一口惡氣。”
林延潮聞言沉吟不語。
丘明山察言觀色道:“孫兄此言差矣,蘇知府剛愎自用,鐵腕治下,這是他的性子,卻不是有意針對東翁。若非私怨,徒然參劾上官,一旦為蘇知府知情,那麼就是不死不休了,投鼠需忌器。”
“還有東翁身為佐貳官,在官場上當以息事寧人為第一事。若是一到任,就擠走上官,官場上會怎麼想。若得一個好生事,排擠上官的風評,那麼將來誰敢用東翁為官。故而別人要彈劾蘇知府是別人的事,東翁切不可插手。”
孫承宗怒道:“為民請命,卻沒有聽說過顧忌這,顧忌那的。要是顧惜此身,為官作什麼?”
丘明山譏道:“笑話,若連這官都當不了,又如何為民請命?”
眼見二人又要吵起來,林延潮伸手一止,二人當即停止爭議,向林延潮告罪。
這時外間有敲門聲。
原來是兩名錦衣衛張五,趙大,他們道:“司馬大人,你要我們查的事,已是有眉目了。”
說完二人遞給林延潮一封信然後退下。
林延潮見信後道:“果不其然。”
然後林延潮將信遞給孫承宗,丘明山,二人看信後恍然大悟,原來林延潮託錦衣衛去查蘇嚴背後的背景啊。
丘明山彈紙道:“難怪蘇知府強令兵馬去虞縣解圍,原來虞縣碼頭上有歙人吳業二十艘木料船。”
“這吳業是何人?”孫承宗不由問道。
“此人乃即要入閣的許閣老岳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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