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數名東廠番子,帶著六名年輕女子來到府中。
林延潮訝道:“這是?”
為首的東廠番子笑著道:“我等奉廠督之命,給林中允挑來六名奶媽子,這六名奶媽子都是京城裡好人家的女子,家世清白,這一次給皇元子徵選挑下來,廠督說林中允這可能用得著。”
林延潮心道,馮保竟如此細心,還給自己挑了奶媽,這還是與皇長子同一批的奶媽。要知道錦衣衛下設奶(協和)子府,專門為宮裡皇子,公子物色奶媽
看來李太后雖不念自己的情,但馮保還是記在心上。可惜林延潮此刻不能受馮保的情。
林延潮拱手道:“有勞廠督掛心,我已是請好了兩名乳母。”
東廠番子聽了笑著道:“原來如此,那就太遺憾了,小人回去稟告馮公公了。”
東廠番子剛走。
侯在一旁的陳濟川道:“老爺,恭妃派人登府道賀!”
聽說王恭妃的派人來訪,林延潮立即迎至門外。
來人是一名年輕太監,一見林延潮即叩頭道:“小人周功拜見狀元公。”
林延潮當下扶起周功笑著道:“娘娘剛剛誕下皇嗣,宮裡應是有很多忙的,怎敢勞公公來此一趟。”
周功道:“娘娘說,她們母子今日驟得此富貴,都是託林中允之力,此恩娘娘感激在心,永世不忘,故而託小人上門感謝。”
林延潮擺了擺手道:“此話從何說起,當初勸陛下都是何翰林之功,我哪裡敢自居。”
周功道:“林中允不居功,實是令小人敬佩,其實其中內情娘娘都知道了,宮裡有不少人也知道,只是礙著陛下的面子不好直說,故而林中允就不必推辭了。娘娘說林中允是她的恩人,今日聞府中公子之喜,特派小人送薄禮前來道賀。”
周功說完呈上禮單,然後道:“娘娘說了,宮裡的賞賜都是太后和皇上所給的,她不敢轉贈,故而所取的都是貼身之物。娘娘說她剛剛晉妃還不到半年,所給之禮甚是寒磣,請林中允不要嫌少。”
林延潮見此禮單,都是食用之物,以及金銀,卻沒有貴重器皿,此禮確實不重,但想到恭妃在宮裡的地位,能拿出這些也實在不容易。
林延潮當下道:“多謝娘娘之賜,不知娘娘誕了皇子後,身子可好,府中有些滋補的藥材,可託公公轉交給娘娘,略盡臣子的心意。”
周功感動地道:“這如何使得,林中允此番情誼,娘娘定記在心中。娘娘誕下皇子後,太后命太醫親自看顧,所用也是命御用監呈最好的選,這倒請林中允寬心,只是……”
“只是什麼?”
周功忽然垂淚道:“只是娘娘卻不甚開心。”
“這……”林延潮猜到了什麼。
周功道:“林中允,請恕咱家說幾句大逆不道的話,娘娘誕皇子後,陛下甚是歡喜,看了皇子數趟,卻唯獨沒有見娘娘一面。”
聽了周功的話,林延潮是唏噓,真是最是無情帝王家。看來小皇帝是根本不喜歡恭妃啊。
周功哭著道:“娘娘不得陛下歡心,在宮裡無依無靠。娘娘說她恨自己為何非要入宮,若早知如此倒不如作一名民間女子。只是娘娘說皇長子卻是無辜的。娘娘自己無所謂,但皇長子怎可步步艱險地處在皇宮之中。”
“故而娘娘託我帶話給林中允,說滿朝之上唯有你乃忠貞之臣,又深得陛下信任。娘娘懇請林中允能替娘娘看顧皇長子。若將來有出頭之日,娘娘與皇子一輩子對林中允的恩德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