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皆呼:“陛下聖明。”
張四維又道:“皇元子誕生,當遣大臣祭告郊廟社稷,內閣擬定成國公朱應禎,恭順侯吳繼爵,武清伯李偉,彰武伯楊炳代陛下前往。”
這皇子誕生,第一件事,當然要祭告列祖列宗,告此喜訊啊。
小皇帝臉上露出笑意:“如擬。”
張四維再道:“內閣請明日於皇極殿大宴群臣,為皇元子賀。”
這又是一件錦上添花之事,小皇帝笑著道:“如擬。”
小皇帝連允張四維三請,足見對張四維之信任,君臣和睦。會極門下,皇帝與君臣一派祥和,其樂融融。
三請後張四維再率群臣,向小皇帝再賀。
這時會極門邊一名官員姍姍來遲。
臺階上小皇帝與馮保都看見這名官員,小皇帝臉色不愉,一名太監亦是不快道:“皇元子賀儀,竟也敢遲到,還不快知會大漢將軍將此人叉出去。”
一旁張鯨眼尖則道:“慢著,這是陛下身旁的近臣林中允,他來遲一步,必有原因。”
那太監一聽對方是林延潮,頓時就退入班中不說話了。
身著吉服的林延潮快步來至官員班末,打算不引人注目的就此混過去。這時但聽一名官員冷聲道:“林中允,今日乃皇元子之誕,百官齊至,你為何最後一名才到,你這眼底還有聖上嗎?還有天家嗎?”
林延潮看去,此人原來是老冤家何洛書。
“林中允莫非以為外放主考就可以不用來了,就算是你主考,也是京官,拖延不至此乃不敬,又逢皇元子賀儀之時,此更乃大不敬。”
但見何洛書冷笑兩聲,越說越是大聲,生恐別人不知,竟引得周圍的人都是看了過來。
林延潮懶得與何洛書解釋原因,淡淡地道:“何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當年你我不過一點小過節,一定要如此揪著不放嗎?今日乃皇元子賀儀,我不欲與你因私事爭執,此事就此過了吧!”
何洛書見了以為林延潮慫了,冷笑道:“林中允,你說什麼,我豈是因私事與爭執,你貽誤皇元子賀儀說,竟妄圖陷害何某,說我此舉是因私害公嗎?你以為此延誤慶典,無視陛下之罪,可以透過往何某身上潑髒水來轉移視聽嗎?告訴你諸位官員都是見證,不僅是何某,我等都可以揭發你!”
何洛書說完看向左右官員,示意他們站出來與自己一起檢舉林延潮。
林延潮坦然站在這裡,幾位官員不敢正視,私語幾句後,沒有一人出面,置何洛書的話於不顧。
片刻前排圍觀的官員都自動轉頭過去,目視地磚,明顯是看見當作沒看見。
至於左右的官員,則是訕訕地笑了一聲,然後別過頭去。
在場竟沒有一名官員,願站在何洛書的一邊,他見了這一幕,頓氣得渾身直打哆嗦,手指著林延潮說不出話來。
昔日趙高的指鹿為馬是什麼樣子,他今日總算是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