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心中又如何不恨?
按照原本的設計,若是沈梔意沒躲開,那她今日就必然會被溺死在這池塘裡。周圍的下人全被自己清走,啞婆一個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到時候就說沈梔意失足落水,明日再一口棺材送出府,附上一封書信說是沈梔意留下的。信裡寫林雪遺失的十來箱嫁妝已經查明去向,捐給了同陽縣的一個鎮子。
那英國公府想來也不會追究。
嫁妝這關,他們沈府也算是能混過去。
就算是沒成,姝兒落水,丫鬟呼救,裴行之和謝硯辰無論哪一個前來相救,都是一樁美事。
救了落水的姑娘,被公子哥碰了身子,又衣冠不整。自己這個當孃的再一出場,怎麼也要讓那人將自己女兒娶了回去。
本來是一場完美的計謀,誰能想到,裴行之這個不中用的,居然不會水。
那謝硯辰更是冷心冷肺的,自己女兒要死了,還能無動於衷。
眼看著賴著娶親的事情泡了湯,劉氏腦子飛快轉著,不能讓姝兒白受了這嗆水之苦。
“謝二公子,你不瞭解我們大姑娘。從來都是看起來柔弱的模樣,可是心中極有主見。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對我們有了極大偏見。”
“昨個兒摔了我兒嘔心瀝血雕的髮簪,今日又無故要害我兒。我們沈府雖是小門小戶,比不上英國公府,可無論如何,也是一條人命呀!怎麼就這樣作踐我們呢?”
劉氏一臉悲苦慈愛地給沈靜姝理了理額前亂髮,彷彿女兒受了天大委屈。
謝硯辰不以為意,正想回答:“作踐了又如何?”
他的名聲早就爛透了,多一條惡名又不少一塊肉。
沈梔意靠進謝硯辰,輕聲開口。
“謝公子,我來就好。”
她聲音如羽毛,輕輕柔柔,落在他耳畔,如同在和他耳語一般。
她甚至側過臉,對他淺淺一笑,笑意浮在眼底,像只順毛的小兔子,眼裡裝滿晨曦。讓他本來受潮的心,一下溫暖起來。胸腔裡上躥下跳無處發洩的邪火也頃刻平復。
沈梔意回過頭,直面劉氏,“夫人,你們都說是我推的妹妹,我這般心腸歹毒的人,怎麼還能留在府上?”
“報官吧!”
“什麼!!”
所有人都驚撥出聲!
劉氏母女更是面面相覷,不明白沈梔意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這事要是鬧到京兆府去,沈梔意怕是沒有好果子吃,可沈府的臉也算是徹底丟盡了。
她沈靜姝的名聲也定然受損。
劉氏憤憤然:“沈梔意,就算你是未來世子妃,你也不能仗勢欺人呀!將我女兒欺負到這般田地,還要用報官來壓我們一頭。”
“便是去了京兆府,那府尹也定然看在英國公府的面上,將這事輕輕揭過。”
“再者,你一報官,全京都的人都來看我們沈府的笑話,你讓老爺以後的臉往哪擱?你這就是在逼我們呀!”
說著劉氏就撲到沈尋文肩頭,失聲痛哭起來。
沈尋文也板著臉,臉色說不出的難看,“不許報官!”
“你們一口咬定是我想要謀害妹妹,卻拿不出證據來,如今我為了還你們個公道,主動提出報官,你們又不許。”
沈梔意也從袖子裡掏出帕子,嚶嚶哭起來。
“你這也不許那也不行,哪裡是我逼你們?我看你們就是想逼著我死在這裡,方能遂了你的意了。”
“好,沈府養我十六年,我今日,就還了這恩情!”
說著沈梔意就朝著謝硯辰身後的大樹衝過去,準備一頭撞死在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