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便能看出那是個書生。
高高瘦瘦的身材,白襯衣黑西褲黑皮鞋,戴著一副眼鏡,三七分頭梳的一絲不苟。
一身的斯文氣息。
那幾個大漢,光著膀子紋著身,凶神惡煞。
書生被圍在中間,臉上毫無懼色,指點著幾名大漢,操著南方口音說道:“我跟你們說哈,別以為拿出這個樣子,我就會怕了你們!我呂航身正不怕影子斜,腳正不怕斜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一名大漢忽然被氣笑,一步來到名叫呂航的書生面前,揪住他的脖領,“你他麼能不能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呂航梗著脖子,說道:“我說話怎麼了?我警告你們?不許有地域歧視!”
旁邊一大漢不耐煩的說道:“大哥,甭跟他墨跡,先揍一頓再說!”
呂航伸手一指說話者,或許由於激動,竟然是蘭花指。
那人突然捂住耳朵,吼道:“我他麼受不了啊!大哥你打不打?你不打我就上了啊!”
呂航尖聲喝道:“你敢!”
那大漢聞聽此言,舉拳就往前夠,然後被身邊的人抱住。
揪住呂航脖領的大漢伸出另一隻手,拍打著呂航的臉頰,“別他麼再廢話,我就問你一句話,那個賬給我做不做?”
再看呂航,臉蛋紅了,眼鏡也歪了,可人家氣勢還是沒丟,挺起胸膛說道:“真賬已經做好了,假賬我是萬萬不能做滴!”
直到這時,張小白才看明白了怎麼回事。
一些小企業都不僱傭專職的會計,本來就沒那麼多事情,只是找個兼職會計做做賬。
這個賬當然是假賬。
所以一個會計基本上都兼職好幾個選礦,每個礦給他一兩千的酬勞。
很顯然,這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就是這樣的角色,只是沒有領會礦主的意圖,做的居然是真賬。
而且看這個意思,這廝已經做出了視死如歸的姿態。
大漢已經露出狠厲之色,“最後問你一句,做還是不做?”
呂航揚起下巴,睜大眼睛使勁搖頭。
大漢一手揪住呂航脖領,一手握拳緩緩揚起。
呂航的眉頭終於皺了一下。
“這位大哥,先別動手!”
張小白一看事情不好,趕忙走過來。
大漢轉頭喝道:“別他麼管閒事!”
張小白點頭哈腰的走過來,遞出一張名片,“大哥,小弟天一物貿的!”
大漢頓時鬆開呂航,笑著走過來,“您好您好!”
說話那叫一個客氣。
一看這種情況,張小白明白了,他必然是選礦礦主,不然不會聽說天一物貿。
張小白說道:“大哥,我也看出什麼事了,今天給兄弟一個面子,饒了他怎麼樣?”
大漢頓時說道:“沒問題,能給兄弟一個面子,是我的榮幸!”
張小白笑道:“如果大哥開的選礦,鐵粉我們天一物貿收了!”
大漢臉上樂開了花。
一番交談之後,張小白拉著呂航上車。
車上,呂航拿出手帕,仔細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被幾個大漢那麼圍著誰不怕?
張小白笑道:“膽兒挺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