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張小白和鮑小妹拎著大包小包來到這個陌生的縣城。
半年後,倆人的衣著沒有變化,拎的還是那些東西,只是從神情到氣質上,都已經有了改變。
讓人成長的不是時間,而是那些一點一點積攢下來的閱歷和經驗。
出了門,鮑小妹看了下住了半年的房子,不由得一聲感嘆。
張小白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們還會回來的!”
鮑小妹有些不解的看著張小白,張小白的笑容變得很神秘。
去阿梅商店跟梅姨告了個別,鮑小妹有些依依不捨,臨走時還落下了眼淚。
梅姨望著那個瘦弱的背影,抹了抹眼角,喃喃道:“多好的孩子啊,只可惜我兒子沒有那個福氣!”
倆人踏上去白長的班車,張小白租的房子在那裡,鮑小妹的家在那裡。
到了白長,先來到張小白住的地方,扔下自己的東西然後提起鮑小妹的行李。
鮑小妹弱弱的問道:“哥,你要幹嘛?”
張小白說道:“去你家,這麼久了應該去小妹家看看了!”
鮑小妹忽然有些羞澀,領男孩子進家,這還是頭一次呢。
路過一家超市,張小白買了一些水果還有營養品,第一次去別人家,總不能空著手,再者說沒出正月還算在過年。
張小白走的很自然,倒是鮑小妹有些忐忑,也鬧不清楚自己怎麼個想法,總之就是有些亂。
城市中,也有窮人和富人之分。別看鮑小妹家是城市戶口,可是實實在在的貧困戶,家住在城中村,說拆遷拆遷也總是雷聲大雨點小,從鮑小妹上高中的時候就說拆遷分房,這都高中畢業了,還是沒有動靜。
村子不大,周邊高樓林立,包圍著若干磚瓦平房,沒有大街只有小巷,勉強透過一輛汽車的寬度。
鮑小妹走在前頭,始終低著頭,張小白昂首挺胸的跟在身後。
城中村,也是村裡人,左鄰右舍的都認識。
有幾個婦女正在門口嘮嗑,正看到了這邊走來的倆個人。
“哎呦,這不是小妹嗎?回來看你爸來啦?”
鮑小妹趕緊抬起頭,禮貌的說道:“嬸子過年好!”
另一人看到她身後,睜大眼睛嚷嚷道:“小妹,這人誰啊?你物件嗎?小夥子長得可是不錯!可這穿得……”
又有一婦人打量著張小白,撇撇嘴說道:“農村人吧,都什麼時代了還穿著布鞋,你看看他穿的都是什麼?小妹啊!你眼睛可得擦亮點,不能讓人佔了便宜!”
鮑小妹嚥了幾下喉嚨,不敢反駁也不敢解釋,趕緊走了過去,張小白只是皺了皺眉頭,更沒有跟那幫婦人一般見識。
這種人這種語氣,張小白小時候見慣了聽膩了,自然沒有放在心裡,只是想一想鮑小妹,心中難免有些唏噓,一個小姑娘哪能受這個氣?
行至巷尾是一處破舊的磚瓦房,石頭臺階木頭門,門框上掛著兩個大鐵環。
見到家,鮑小妹終於長出一口氣,這一路走來可真是戰戰兢兢的,生怕別人看見,還好碰見的人不多。
其實她不是怕見人,是怕別人說閒話。
在這裡,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尤其是那些長舌婦,捕風捉影以訛傳訛,見到一點情況不定說出什麼事來。
打小就生長在這裡的鮑小妹如今可是怕了。
敲了敲門,鮑小妹清脆的嗓音喊了一聲媽。
開門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駝背婦女,即便年紀不太大,可在她臉上刻下了很深的皺紋,把他的黑髮染成白色。
“哎呀,我家小妹怎麼回來啦?”
見到閨女,婦女臉上笑開了花,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隨後見到了一個陌生男人,婦女露出迷茫神情,輕聲問道:“小妹,這位是?”
鮑小妹笑嘻嘻的說道:“媽,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這就是特別照顧我的那個哥哥!”
婦女雙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趕忙迎了上去,“這是我家大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