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的吉他聲沒了,程風的吆喝聲沒了,季小柔的嘮叨聲也沒了。
寢室一下子變得冷清起來,張小白一時間還真適應不了。
呆呆的坐在床上抽了根菸,張小白從床鋪下拿出一個鼓鼓噹噹的信封,走出這間寢室。
校長還是坐在那張辦公桌後,戴著厚重的老花鏡低頭寫著什麼。
張小白一動不動的站在桌前。
良久之後,校長放下筆摘掉眼鏡,直起身揉了揉太陽穴,露出幾分疲色。
“過年不回家了?”
自從張小白進來,校長已經猜出一二,聯想到這個孩子的苦身世,估計這個寒假就在這過了。
回家的意義在於跟親人團聚,親人沒了,簡陋的家也沒了,那還回去做什麼?
張小白手拿信封上前走了兩步,放在辦公桌上,“不回去了,校長,這是還您的錢!”
來學校的第一天,張小白就來到這間辦公室,跟眼前這位大人物借了學費,並且承諾半年後一定還上。
如今,張小白是來兌現諾言的。
校長伸出手放在信封上,只是輕輕摩擦著,並沒有掏出裡邊的錢。
“這些錢都是做家教賺的?”
張小白點點頭,“運氣好,找了份好家教,不然還真不知道怎樣還您錢!”
在外人眼裡,張小白的運氣確實好,一個大一新生居然找到了一百塊錢每小時的家教,而且還有豪車接送。
可校長並不這麼認為,重新戴上老花鏡,校長打量著眼前少年,露出一種和藹可親而又欣慰的笑容。
“一件事的成功,固然有運氣的成分,但與自己的努力和本身具備的素質能力是脫離不了關係的。打個比方,如果換做另一個人去做家教,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堅持下去,順利的拿到錢!”
張小白撓撓頭,罕見的露出幾分羞赧。
校長說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張小白說道:“繼續做家教,然後找個地方打工,爭取在寒假裡把下學期的學費生活費攢夠!”
校長從辦公桌後走出來,看著窗外的景色,這一刻,他不忍心看這個苦命的孩子。
如果不是彭程老師的那番話,校長必然會讓他把錢收回去,並且告訴他,大學四年他不用操心的錢的事情,只需要把學業學好。
可彭程老師說了,社會很殘酷,競爭很激烈,你幫得了他一時幫不了他一世。第一次幫他為他敲開了學校的大門,接下來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
人,最終還得靠自己。
有時候,幫他,等於是害他!
校長能理解彭程老師的話,社會發展到現在,他承認自己的思維確實落伍了。
他輕嘆一口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校長只是隨便這麼一問,知道這個年輕人骨頭硬著呢,沒成想張小白真就開口了。
用一種不常見的那種晚輩對長輩討好的語氣,張小白說道:“寒假期間,能不能讓我在寢室住?”
學校有明文規定,寒暑假期間,學生不得住在學校。
校長搖搖頭,心想這個孩子還是有些小狡猾的,也對,沒有點智慧哪能找到那麼好的家教。
“好吧,就為你破例一次,在學校住吧!”
張小白再次認真鞠一躬,“校長!大恩大德,張小白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