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地唾沫星子都噴到放大鏡上,“是蟲卵……不對,是幼蟲!”
“啊?讓我瞅瞅!”
吳電工一驚,趕緊把腦袋也湊到放大鏡前,使勁眯縫著眼睛,“哪個是?”
張子安拿了根火柴,用火柴桿指向魚肉裡一個半透明的小點,“看見這個沒有?這個就是包裹了幼蟲的蟲囊。”
“不行不行,我得去拿眼鏡,等我一下。”
吳電工風風火火跑到客廳,向別人借了一副老花鏡,反正老花鏡對度數沒有特別精確的要求,度數差不多就行。
在此期間,張子安又從其他魚肉身上找出好幾個類似的蟲囊。
吳電工戴著老花鏡回來,即使有眼鏡加持,他費了好大力氣才看到蟲囊的樣子,因為蟲囊太小,又是半透明的,在粉色的肌肉纖維背景下非常隱蔽。
無論是餐廳裡的主廚還是家裡的主夫主婦,誰做魚時也不會拿放大鏡觀察魚肉。
“還真是蟲子啊……”吳電工倒吸一口涼氣。
張子安又請吳電工找來針和鑷子,挑出其中一個蟲囊,放在臺面上,請吳電工幫自己拿著放大鏡,他用兩根針把蟲囊刺破挑開,終於露出裡面蜷縮成一團的幼蟲。
別看幼蟲蜷成一團時很小,將頭尾撥直之後,差不多有一兩厘米長——即使是這種狀態,只要不加細看,還以為是一小段白色的棉線。
“這蟲子活的死的?”
吳電工看得陣陣反胃,還好自己沒跟趙焊工一起吃這魚肉,否則如果吃下去,今天再看到這蟲子,非得把隔夜飯嘔出來不可。
“死的。”張子安回答。
“死的……死蟲子……吃進去應該也沒事吧?”吳電工問道。
張子安搖頭,“現在是死的,因為在冰箱裡凍死了,在冷凍之前應該是活的。”
“這種蟲子可能是異尖線蟲,廣泛分佈於海水魚體內,尤其是真鯛,三文魚裡也有,您知道它們為什麼叫‘異尖線蟲’這個名字?一是因為它們長得像棉線,二是因為它們頭很尖,特別能鑽,進入人體後就鑽進人的胃黏膜裡,吸收人的營養,排洩物和死亡的蟲體引起人的過敏反應,表現在上吐下瀉和腹痛,是不是跟趙師傅的症狀一樣?”
吳電工瞪著眼睛說不出話,半響才憋出一句話:“幸虧我家從來不吃這些外國洋魚……”
“帶魚之類的家常魚體內也有,不過帶魚很安全,沒人會生吃帶魚,做熟了就沒問題了,權當補充蛋白質,眼不見為淨。”張子安攤手,“普通老百姓從電商、超市裡買的三文魚沒問題,就算做成刺身生吃也沒事,因為那些三文魚都是冷凍運來的,這種蟲子在零下18度活不過兩天。”
“可老趙……”
“趙師傅的問題在於,他買的這幾條魚都是名貴魚種,是從東瀛冰鮮空運過來的,而不是冷凍運過來的,因為冷凍會破壞魚的原始口感,會吃這種魚的人都比較講究這個,現在流行吃日料,而吃日料又離不開刺身和壽司,所以我從來不去那些宣稱店裡的海鮮都是冰鮮運輸的高檔日料店……當然沒人請客也是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