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叫了何邪一聲。
但何邪卻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進了教堂,他給自己點了根菸,然後向昏迷的四哥走去。
教堂中傳出何邪不著調的歌聲:“穿林打葉過程轟轟烈烈,花開花落一路上起起跌跌,春夏秋冬明和滅,幕還未謝,一輩子忠肝義膽薄雲天,撐起那風起雲湧的局面……”
“他在唱什麼啊?”剛給總部打完電話的李鷹側耳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和尚唸經似的。”
小莊嘴角勾起:“這裡是教堂,念也要念聖經。”
“你見過和尚念聖經的嗎?”李鷹問道。
小莊一愣,兩人齊齊哈哈大笑。
“我的同事就快來了,”李鷹笑罷,緩緩收斂表情,“你帶著你的朋友,和達叔快走吧,剩下的事,交給我處理。”
“搞不搞得定?”小莊指了指那一排抱頭跪地的殺手,問道。
李鷹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當然,這可都是功勞。”
此時遠處已傳來警笛聲,小莊深深看了李鷹一眼,道:“我走了,希望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
李鷹笑呵呵道:“希望再見的時候,我不會想要抓你。”
小莊笑了笑,指了指他,轉身向教堂走去。
何邪回到雜貨鋪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門口的何金銀。
他這才想起,他走了兩天時間,雜貨鋪的門,他也鎖了兩天。
他把何金銀給忘了……
這貨也太沒存在感了吧?
何邪有些好笑地搖搖頭,他的記憶裡一向很好,可能是來這個世界太放鬆的緣故,還頭一次鬧這種烏龍。
“師父!”這時何金銀也看到了何邪,驚喜站起來,“你終於回來了師父!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你不會一直守在這裡吧?”何邪走上前來,笑著問道。
“我怎麼會這麼傻啊師父?”何金銀擺擺手,“上廁所的時候,我總不能就在門口大小便吧?這麼做太不講究衛生了,是沒有素質的表現啊師父!對了師父,你去哪裡了師父?”
說話間,何邪已開啟門進了鋪子,開了燈。
“去維護世界和平,”何邪隨口回了一聲,用電水壺給自己燒上水,開始泡枸杞。
“那下次記得一定要帶上我啊師父。”何金銀道。
“不帶。”
“好吧師父。”
何金銀換著鞋,突然想到一點,猛地抬頭道:“對了師父,我已經下戰書給那個空手道大師兄了,約他七天之後決戰,不過,現在只剩下五天時間了。”
“很好啊。”何邪一邊擠牙膏一邊道,“早點結束這件事情,你也早點正式去追求阿麗。跟一個大男人勾勾搭搭的,有什麼意思?”
“師父你說的道理都對,但是勾勾搭搭這四個字……是不是換成糾糾纏纏會更好點?”何金銀道。
“有區別嗎?”何邪從鏡子裡看他。
何金銀頓時一怔。
人間最舒服的事情,莫過於走出槍林彈雨後,泡一杯枸杞茶,吃一碗蛋仔面。
當涼風習習吹拂過何邪的臉龐,耳邊傳來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夾雜著何金銀是不是神經質的話語,何邪看著夜空繁星點點,和這座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心中突然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安寧。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努力讓自己融入了這麼久,這是他第一次真的全身心都徹底放鬆下來,什麼都沒有去想。
不一會兒,他就打起了鼾。
何金銀注意到這一點,躡手躡腳走來,在他身上蓋了一條毯子。
轉身走的時候,一腳踢翻了何邪的枸杞茶杯。何金銀頓時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