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此時吟這四句詩,顯然是意有所指。在他眼裡,魏忠賢就是那隻咬了月亮的癩蛤蟆。
何邪微微沉默,道:“臣讀書少,不識此詩風雅。”
信王沉默,有種給瞎子拋媚眼的無趣感,心中對眼前不學無術的陸文昭更加厭惡。
他吟此詩,是想說魏忠賢把大明搞得烏煙瘴氣,而他盼望有個射日的后羿,也射下魏忠賢這隻癩蛤蟆,如果陸文昭懂他的意思,此刻就應該跪地表忠心,表決心,然後主動坦白今日他所做的一切。
可偏偏這個該死的陸文昭讀書少……
信王冷漠地看著何邪,略帶諷刺道:“本王應該叫你一聲陸都督了吧?”
何邪一臉詫異抬頭:“殿下何出此言?臣今日行事,沒有半分私心!完全是為了殿下您呀!”
信王神色陰霾,冷漠道:“哦?殺楊寰也是為了本王?”
“不做出如此大事,屬下區區千戶,有何資格得見魏閹?”何邪“悲憤”辯解。
信王眼中突然迸射出森寒之意,一把揪住何邪的衣領咬牙低吼:“你殺了魏閹的乾兒子,他卻給你升了官,那魏閹何時有如此以德報怨的好心腸?你敢說你這官不是靠出賣本王換來的?”
信王的眼神充滿怨毒和懷疑,死死瞪著何邪,他的雙手,都在顫抖!
何邪隱隱聽到殿外傳出抽刀的聲音,他有些吃驚,不可思議地看著信王。
他不相信以信王的智慧想不到自己升官是借了他的勢,一個能當皇帝的人,不可能蠢到這份上!
那麼此事就只有一個解釋,信王覺得自己失去掌控了,或者說,他覺得到了殺自己滅口的時候了。
這麼著急嗎?
何邪微微眯了眯眼睛,看著信王平靜道:“殿下,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鑑!魏閹提拔我,乃是為了向殿下示好,而非因為臣做過什麼。”
信王目光一閃,繼續咬牙問道:“向我示好?魏閹為何不直接來見我?”
“他不敢!”何邪坦然和信王對視,“殿下昔日和東林諸君走得很近,且常在府中痛罵閹黨,魏閹心存疑慮,尚在觀望!他提拔臣,只是想先安殿下之心,他想要殿下一個保證!”
“什麼保證?”
“不殺他的保證!”
信王目光急閃,死死盯著何邪,良久,他才鬆開了何邪的衣領,退後兩步,再度轉過身去。
“妙玄……如何了?”信王語氣稍稍緩和。
何邪微微沉默,道:“臣派人去的時候,人去樓空,臣保證,明日定會辦妥此事。”
信王再度沉默良久,突然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何邪躬身一禮:“臣,告退!”
等何邪走後,一個身穿甲冑的武將推門而入,伏身道:“殿下,要不要追上去?”
信王閉上了眼睛:“這個該死的狗奴才什麼都沒辦成,還不到殺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