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之上,車水馬龍,著實熱鬧的厲害。
可如今兩人都沒什麼遊街的心思,傅宴山將人送回府中時,只同她說道:“我三日後便要離開金陵。”
宋以歌不安地拽著他的衣袖:“這次你要去哪?”
“去西南。”傅宴山溫聲說道,“不過你放心,沒什麼大事的,我很快便會回來。婚期,我會在離開之前,同你兄長商議好,等我回來,大概也到了春日,春日爛漫,屆時你我便成親吧。”
他們如今相認就連一月都沒,轉眼卻又要面臨分離。
縱然是再不捨,宋以歌還是乖巧的應了聲:“那我等你。”
傅宴山摩挲著她的手:“你在金陵中也別太擔心,一切我都打點好了,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呆在府中便可,還有等我回來,再與你算賬。”
宋以歌可憐的吸了吸鼻子,外面天冷,將她的鼻尖吹得通紅:“你要與我算什麼賬?”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將你的平安扣送給莊宴了。”傅宴山道,“就算他是的師兄又如何,總歸也只是師兄罷了,日後可不許再將平安扣送給其他人了。”
“除了我,知道嗎?”
宋以歌柔順的點點頭,讓傅宴山將她的手給放開。
她仰著小臉,脖子圍了一圈毛茸茸的圍領,襯著她的臉恍若巴掌般大小,實在是有種粉雕玉琢的精緻:“那你要儘早回來。”
“我不想一個人在這兒待著。”
傅宴山低頭,眼中柔情萬千:“好。”
就算是有了傅宴山的保證,可宋以歌還是經不住一步三回頭的去看站在府門口的傅宴山。
青石的地磚上有寒意頻繁冒出,水汽淺淺,滿街的街景在她回眸的那一剎,全成了他的陪襯,天地萬物,在她眼中,唯他一人爾。
宋以歌剛走至影壁處,迎面便見一個怒氣衝衝的少女被一堆丫鬟婆子簇擁而來。
多日不見,少女依舊盛氣凌人,顏色驚人。
宋以歌好以整暇的站在原地,等著少女張牙舞爪的撲上來。
淮陽侯府的大門早就在她進來的剎那,便命人給關上了,如今府中,也就沒了外人在。
少女也不負眾望的一瞧見宋以歌,便撲了上來,右手高高地揚著,對著宋以歌的左臉頰狠狠地打下,可還不等她的手碰到宋以歌,就先被宋以歌冷著臉,一掌給回敬了過去。
宋橫波似也沒想到,宋以歌有朝一日竟然敢對她動手,她也沒個防備,直接就被她一掌給打到了地面上趴著。
她狼狽的側身撐著,抬頭去看站在她跟前的少女,怒氣在那一霎達到了頂峰:“宋以歌,你敢打我!”
“為何不敢?”宋以歌輕聲反問,“論尊卑,你為庶,我為嫡,為何我不能對你動手?”
“四姐,你可曾聽過一句話,辱人者,人皆辱之。”宋以歌居高臨下的冷眼瞧著燦若朝陽的少女,“你既然不將我當妹妹,那我也只好與你來論一論尊卑貴賤。”
“你放肆!”
宋以歌面無表情的站在那:“翻來覆去,四姐便只有這麼幾句話可說嗎?”
“你……”宋橫波咬牙,可也對宋以歌身後站著那個男人害怕不已,她縱然是一腔怒火,也在此刻全壓了下來,只說道,“你叫人給我那堆畫像是作何?”
“自然是給你選個稱心如意的夫婿,怎麼可有看中的嗎?”
宋橫波瞪著她:“我看中的是傅將軍!”
“那是我夫婿,不是你的。”宋以歌第一次明明白白的對著宋橫波說道,“別說什麼,你願為妾為婢,我告訴你不可能,你若真想為婢,傅宴山府上倒是少了一個燒火灑掃的丫鬟,你若願意,也可去呀。”
什麼燒火灑掃?宋橫波怒氣又在瞬間,噴湧而出,這個宋以歌竟然敢叫她去做下人!
“祖母不在,你倒是越發長本事了。竟然不知尊重長姐,我必定要去祖母面前告上一告!”
“四姐,我需得提醒你一點,縱然二姐如今已經嫁出去,可論起長幼有序來,四姐也是沒個資格在我面前稱上一句長姐的,何況當年二姐在府,我也不見得四姐尊重過二姐,如今你倒是與我說起長幼有序來,你說好笑不好笑。還有,祖母如今已經亡故,若四姐想去祖母面前告上一告,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宋以歌眉眼舒展一笑,“不若,我送四姐去地底下,見見祖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