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恐懼,絕望三種情緒不斷地交織著,在她心中輪番上演。
她想要不顧一切的逃跑,可也很清楚依照自己的體力,別說能不能跑回金陵去,恐怕就連這座林子都出不了,她就要因寒冷,被死在山中。
宋以歌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將自己在蜷小一些時,外面突然就穿了開鎖的聲音。
她顫巍巍的抬頭瞧去,就見一道修長的聲音,踏著滿地的水漬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了過來,就在宋以歌以為他要走近時,那人卻又出人意料的停在了屋中央的木桌邊,彎腰將桌案上的一盞還未燃完的燭臺給重新點亮。
來人修長的身影,便在此時投射到了一旁斑駁破舊的牆壁上。
她身子不自在的往後退了退時,那人卻出人意料的將火石放下,轉身面無表情的凝望著她:“冷就過來烤烤火吧。”
宋以歌瞧著那一盞小小的燭臺,不太明白他所言的可以取暖的火到底是在哪裡。
“不來?”男子輕聲一笑,笑容中明顯的帶著一種愉悅,“自然不來,那邊算了。”言罷,他便作勢要低頭去將那燭臺給吹熄時,宋以歌身子蹣跚的倏然站了起來,因被冷得有些久了,她如今手腳都有幾分僵硬,一臉走幾步後,宋以歌才感覺自己的手腳正漸漸地回暖。
“瞧你那樣,還真是嬌氣。”男子笑吟吟的回身,將自己的手伸到了她的跟前去。
宋以歌低頭猶疑了片刻,作為一個能屈能伸的人,她不過是猶豫了片刻之後,便將手搭在了他的手心中,由著男人將她牽過去,讓她坐在了冷冰冰的凳子上。
一團火光在她的眼前跳躍。
而坐在他身旁的男子,正戴著一張銀白色的面具,雙眸含情帶笑的凝視著她。
她艱難的嚥了口口水,已經認出了眼前的這人是誰:“阿生。”
她開口,舌頭也有些僵硬,含糊了半日,才將他的名字給唸了清楚。
男子展眉一笑:“你我許久未見,難為你竟然還記得我的名兒,歌兒,你可喜歡這兒?”
喜歡這兒?宋以歌身子僵硬的用餘光極快的將這兒快速打量了一番,這是一間被人丟棄的茅草屋,四處漏風不說,頭頂還漏雨,至於其他,更是簡陋的厲害,除了眼前的一盞燭臺,一張桌子,三張凳子之外,便什麼都沒有,如果堆在牆角的草垛也可以算作一件物什的話,那就是四樣東西。
宋以歌沉默了會兒,才說道:“阿生,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
“那你喜歡這兒嗎?”男子固執的又問了一句。
宋以歌感覺自己嘴角敷衍的笑都要完全僵硬住,可就算是如此,她還是答了句:“喜歡。”
聽見了自己臆想中的答案,男子眼中的笑意又再一次加深,他手腳輕快地將眼前的燭臺,往她的跟前推了推:“那我將這個給你,畢竟我是男子,並不怕冷。”
宋以歌回了句謝謝後,又問:“阿生,你還沒同我說,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
男子不答反問:“那你知今兒是什麼日子嗎?”
日子——宋以歌面色淡淡的看著他,心頭的那些想法卻是千迴百轉的:“除夕?”
“是呀。”男子很是坦然的點點頭,緊接著又繼續用親暱的語氣問道,“那你知道除夕應該做什麼嗎?”
宋以歌這次答得飛快:“團圓。”
“當然,除了團圓了?”男子見著她實在是太過狐疑,便笑著眯了眼,“我們是不是該在一起守歲?”
宋以歌並不敢反駁他,只能繼續點頭:“是。”
男子極滿意的點頭:“你瞧,你都知道。”
知道什麼?除夕守歲嗎?宋以歌這個念頭剛起,心頭的冷意便盤旋不斷,她望著眼前帶了面具的男子,試探道:“所以,你是讓我來這兒陪你守歲?”
男子立馬就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色:“是呀,金陵城中太吵,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太多。我怕被打擾,便特地將你給帶了出來。”
“你瞧這多清靜啊!而且就我們兩人一起,歌兒你高興嗎?”
宋以歌伸手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掌心,迫使自己清醒鎮定,她望著男子殷切的眼神,點點頭:“高興。”
“和你在一起,怎麼會不高興了。”宋以歌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都快要僵硬,“你說對嗎?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