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些話時,聲線不算平穩,還磕磕巴巴的。但他看向她的目光卻充滿了懇切和期望,就好似對她會答應他,已經十拿九穩了般。
這些話,不得不承認,謝景初說得是萬分誠懇。比起那些一上來,便許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子,要靠譜的多。畢竟這世間,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不是左擁右抱。
就算是當初的沈檀,再與她沒有成婚之前,也有兩名嬌媚的侍妾在身側侍奉。
不過,他沒將人的身子要了就是,待他們成婚之後,那兩名侍妾便由著她打發出了府。
見著這人又開始在自己的跟前神遊,謝景初原先歡喜逐漸被冷風吹滅,又變的忐忑起來:“以歌。”
她回了神,看向他的眸子,清凌凌的,沒有帶上分毫的扭捏和羞怯。
明亮的叫人忍不住去探究,可越是如此,謝景初心中涼得更加徹底。
就在他萬分忐忑時,那人才淡淡的開口。
“對不起。”她如是說。
謝景初雖是隱約已經猜到,可心中還是十分難受,他褪去了少年意氣時的桀驁,眼巴巴的瞧她:“為何?”
宋以歌道:“我已有意中人。”
“誰?”謝景初不死心的繼續追問。
宋以歌這次卻不曾回答他的話,而是將頭轉向了另一側,那一面有緊扣著的窗扇,任由外面風雪呼嘯,都與這兒沒有半分的相擾。
沉默漸漸地從兩人身邊瀰漫開。
謝景初也知事已成舟,再無挽回的可能,他腳步蹣跚的站了起來,面色沉靜的同她行禮:“既如此,那謝某今兒打擾了。”
“小侯爺。”宋以歌卻突然揚聲喚住他。
謝景初眉眼間的歡喜還不曾一點點的展開,就聽見她有給他補了一刀,“你十分好,但我大概眼瞎了,心也瞎了,除了他再也瞧不見旁的男子,有些心思說一次,念一次,也就該放下了。”
“你是公卿世族,愛慕你的姑娘多如過江之卿,但小侯爺只是還未遇見那個真正能令人動心之人。”
“我遇見了。”謝景初十分正經的糾正,“只是那位姑娘不喜歡我。”
宋以歌笑了笑,沒在與他爭論,只道:“天冷路滑,小侯爺一路小心為上。”
他頷首應後,便匆忙的出了屋。他的侍從早已在外面候著,見著他出來,便將青竹傘為他撐上。
細細的傘骨在眼前一晃而過,細碎的飛雪落在傘面上,他輕輕一抖,便有飛雪從傘面簌簌而落。
細雪紛飛,他撐傘回望。
小火爐上的茶水又一次的沸騰起來,白煙氤氳而上,將她面容覆住。
可他覺得自己的能瞧個分明,分明到她此刻是在做什麼,又是什麼樣的神色,都能記得一清二楚。
只可惜……他終究不是能擁她入懷之人。
他淡淡的嘆氣,將自己所有傾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對著下屬道:“走吧。”
這人前腳一走,傅宴山便從另一處的繞了進來。
宋以歌身側的人早就習慣了這位主兒,瞧見他來,根本就沒有通報,繼續眼觀鼻鼻觀心的做著自己的事。
“怎麼這時候來了?”正在喝茶的宋以歌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這才抬了眼,瞧見是傅宴山時,原先的戒備倏然就鬆懈下來,換了個姿勢,懶洋洋的坐在那。
他一邊走進,一邊喚人進來將這兒給收拾了,重新換了乾淨的茶盞上來。
“謝景初找你什麼事?”傅宴山盤腿在她的跟前坐下,“我瞧著他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的。”
宋以歌道:“也沒什麼,不過是些小事罷了,不值一提。”
“對了,如今兄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