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公子在嗎?”蕭長煙問道。
小廝點點頭:“如今公子還在看書,可要奴才進去通稟一聲?”
“不用。”宋以歌拉住了蕭長煙額衣袖,“我們在外面先瞧瞧吧,免得一會兒失態了。”
蕭長煙考慮了下,點頭:“也好。”
如今他暫居的屋子很是簡單,站在窗扇那便能將室內的陳設一覽無疑,自然也包括了坐在榻上溫書的男子。
他側身而坐,只露出半邊臉來,他低垂著眉眼,神色疏淡,身上穿著一襲素淨的袍子,許是久病未愈的緣故,他臉色有幾分蒼白,而且整個人也削瘦了許多。
他指尖搭在了泛黃的書卷上,仔細的一行行的讀去。
所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大抵便是如此。
宋以歌笑著閉眼抓住了自己心口的衣裳,臉上有慶幸,也有驚喜,獨獨不見了先前的擔憂。
她想,只要人活著就好,至於其他,總有辦法能解決掉。
蕭長煙緊張的瞧著她:“如何?可是你的尋找已久的兄長?”
宋以歌穩了穩恍惚的心神,她突然轉身,便對著蕭長煙行了一禮:“還要多謝蕭姐姐了,若非蕭姐姐,想必我兄長也不能平安歸來。”
“是就好。”蕭長煙也鬆了一口氣,不過很快她就眯著眼緊張兮兮的問道,“那你兄長成婚了嗎?”
“成婚了,小嫂嫂是凌家的六姑娘,也是三表姐的堂妹。”宋以歌說道,“凌家和宋家又是姻親關係,凌雪怎麼會沒見過我兄長了?又如會不知我兄長已經成了親?”
“所以說,她是個什麼心腸。”凌月跟在宋以歌的聲後補了一句,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對那人的不屑和輕蔑。
宋以歌道:“現在說這些都無濟於事,我先進去探探兄長的口風吧。”
“也可。”凌月頷首,“若是宋以墨那廝不認你,我們就將他打暈帶走,也挺省事。”
“兄長身體孱弱,那經得起這般折騰。”宋以歌神色淡淡的說著,便從後面上前幾步,走到了門檻那,扣響了門上的銅環。
聽聞叩門聲,正在看書的宋以墨便好奇的將頭朝後轉了轉,就見在門檻那,有一位模樣極其好看的姑娘,娉婷嫋嫋的站在那,髮髻上的垂下的流蘇,就在她的耳旁輕微的晃盪著。
特別是那雙眼,溫軟猶如春水,碧波粼粼,著實惹人歡喜。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覺得眼前的女子十分面善和親近。
這種親近是他發自內心的,與他第一次見著阿雪的時候,完全不同。
他甚至是覺得,只要這個姑娘,不論說什麼,就算說得在離譜,她都是相信的。
宋以墨呆愣了片刻之後,這才從榻上爬了起來,耳根處有幾分微紅的,朝著宋以歌見禮:“這位姑娘可是走錯地了?”
宋以歌眉眼含笑的搖搖頭,跨過門檻走了進來:“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宋以墨顯得有幾分驚訝,不過很快也就釋然的一笑,“可惜在下並不記得姑娘是誰?但姑娘給我一種很面善的感覺,許是我們以前認識吧。”
“是呀,認識。”宋以歌上前幾步,眼看著就要逼近他,宋以墨急急忙忙的往後一退,耳根處更紅了。
“還請姑娘……姑娘……穩重些。”
宋以歌聽見他結結巴巴的話,倒是想起了原先還算是稚嫩的宋以墨,便同他如今一般,稍稍同姑娘靠近些,便如臨大敵般。
“雖說男女七歲不同席,可你是我兄長,我許久不見你了,想瞧瞧你如今是否安好,這也過分了嗎?”宋以歌眉眼舒展著,笑盈盈的將臉湊近。
宋以墨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可依舊從她的話中聽出了幾分意思來,他一愣後,便站直了身子,神色莫名的指了指她:“你,我?兄妹?”
“是呀,難不成兄長覺得我與你還有其他的什麼關係嗎?”宋以歌努力仰頭笑著,“你出來許久了,嫂嫂為了你眼睛都哭紅了好幾次,兄長你怎麼忍心將嫂嫂一個人丟在府中不聞不問了?”
宋以墨更愣怔的厲害,他看了宋以歌許久之後,才緩聲道:“我?成親了?”
“是呀,你與嫂嫂是今年入秋成的親,難不成兄長連這個都忘了?”宋以歌眨巴著眼睛,他瞧著這雙充滿了期翼的眸子時,那一句不記得,自始至終都說不出口。
就好像,只要她說了,便是天大的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