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瀋州行完禮之後,傅宴山也不再做停留,轉身拉著宋以歌便直接走了。
極快,整個院子中除了留下瀋州和謝景初相顧無言之外,便是冷颼颼的穿堂風,帶著冷寂和凜冽。
傅宴山拽著她的手腕便一直回到了徽雪院中後,這才鬆開。
屋內還是她與凌月離去之時的樣子,兩人喝過的茶盞擺在小几上,屋子裡的地龍還燃著,暖氣十足,剛一進來,傅宴山便毫不避諱的將披風脫了,順手就遞到了宋以歌的面前。
她稍愣了片刻後,無言的伸手將傅宴山手上的披風接了過來,親自掛在了衣架子上。
剛將披風掛回來,就聽見傅宴山又指揮良玉將小几上的茶水全都給換了,那模樣活生生就像是在自個府中。
她走近的腳步一頓,那人便倚在了大迎枕上,懶洋洋的側眸:“過來,坐。”
她之前倒是不知,這人的性子竟然這般霸道。
不過不知歸不知,宋以歌還是依言坐下:“你怎麼來了?”
“你今兒要與凌大姑娘見面,我本不該相擾的,但後面殿下聽說凌大姑娘在這兒,吵著要來,我也就順道跟著來了。”傅宴山說這話的時候,幾乎是一氣呵成的,讓宋以歌根本就挑不出半分錯來。
不過她卻隱隱有一種感覺,今兒瀋州來此,可並非從什麼地方聽說,而應該是某人特意說的才是。
當宋以歌察覺到自己有這種念頭的時候,差點就被自己給嚇了一跳,她不太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麼會拿著沈檀的性子來這般揣度旁人。
這些想法在宋以歌的腦中一想而過之後,正恰良玉端了新的茶水來,她便忙不迭的起身,殷勤的從良玉的手中將茶壺接過,傾身給傅宴山斟了一盞茶。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一個人在這兒世間太久了,以至於都能胡思亂想的。
“天冷。”宋以歌柔柔的笑著,“先吃茶。”
傅宴山倒是十分的給她面子,當真是將茶盞端了起來,放在唇邊小抿了一口後,這便放了回去。
“以歌。”傅宴山將茶盞擱下的一瞬,他便率先和顏悅色的喚了她的名。
這還是這人第一次用這般軟和的語氣,宋以歌不太習慣的悄悄抬眼將人打量了一眼後,便又立馬撇開。
也不知是為何,她總是覺得這人近來是越發的同沈檀相似。
沈檀也是個冷冰冰的性子,唯有是在有事求她,或者想要誆她的時候,才會用這般軟和的調子同她說話,要不然就是她承歡在他的身下的時候。
是以當傅宴山換了這般軟和的調子後,宋以歌不但沒有放鬆警惕,反而對人是愈發的戒備起來,她看著他,乾巴巴的說道:“傅將軍是有什麼事嗎?”
他盯著她,盯了半響,見著她有些狼狽的移開了目光之後,才同她說道:“今兒再來此之前,我想過了許多。”
“嗯?”宋以歌慌亂的應了聲。
傅宴山又滿意的扯了扯嘴角,眉眼舒展著:“若非老侯爺臨行出了事,你我早該成婚,本來我體諒你要為你父親守孝,可如今已過了大半年,我也不小了,你說我們的婚事,是不是該早做打算?”
“為人子女,理當守孝三年。”
“我知。”傅宴山說道,“外面流言蜚語甚是可怕,我不願你為了我背上罵名,可若是有陛下賜婚了?”
宋以歌不安地攥緊了衣袖,心想這人什麼時候竟然這般看不懂不知情識趣了?再言,他以前不是還想退婚的嗎?
況且還有凌月所言,這人有一亡妻,兩人蹀躞情深,她可不願平白無故的就毀人姻緣。
“我知我如今提及此事有些唐突了,可以歌,也該體諒體諒我。”傅宴山放低了聲音,流露出了幾分可憐來,“我如今已經二十有五了,並非是才弱冠的少年郎,能消耗這光陰。”
“要不……”宋以歌試探著問道,“你同我退婚?”
話音剛落地,宋以歌就清清楚楚的瞧見傅宴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極差,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烏雲壓頂。
宋以歌也知自己說錯了話,她抿著嘴角將身子往後縮了縮。
其實這也不怪她,他們之前根本就沒有相處多久,也沒什麼話本之中的一見鍾情,甚至是不久之前,這人還想著拖延婚事,與她解除婚約,怎麼就打了一個仗回來,便成了這般模樣。
況且,人心易變,他們從前又無什麼多親密的關係,她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傅宴山這輩子會非自己不娶。
當然了……宋以歌想,就算是傅宴山非她不娶,也不見得她會非君不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