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山別有深意的瞧了她一眼,輕笑:“沒想到你還不算傻。”
宋以歌仰頭看著這人的側顏,一時之間恨得牙癢癢的,她若是沒理解錯的話,這人應該是在奚落她吧。
“那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傅宴山揀了重要的點來說:“黔洲一道,今年受損嚴重,大雪封路,而且最主要是出現了凝凍,如今那糧食短缺,許多地都鬧起了饑荒,出現了大批的難民,如今這些難民,正紛紛南上,陛下大概便是為了此事煩憂。”
宋以歌點點頭,又問道:“不是都說大雪封路了嗎?那麼那些難民是怎麼南上的?”
“大雪封的是官道的路,可這世間之路,可不止官道一條。”傅宴山道,“此事可謂是萬分棘手啊。”
“為了安撫民心,陛下肯定會派皇子前去賑災,你說這次回去賑災的是哪位皇子?”傅宴山的聲音又再次自耳邊響起。
宋以歌很是認真的思考了一番後:“應該會是太子和梁王吧。”
“兩人?”傅宴山詫異,“為何?”
“你剛才不是說了是黔洲道嗎?”
傅宴山頷首,凝神聽著她接下來的話。
“既然是整個黔洲道,那麼派一位皇子如何夠?肯定是雙管齊下更能收攏民心。”宋以歌說得認真,絲毫不曾注意到傅宴山的眸子已經眯了起來。
說完之後,宋以歌雖不奢求自己能得到傅宴山的讚賞,可到底也該回上一兩句,可她左等右等的,卻始終不曾聽見耳邊有他的聲音。
疑惑之下,宋以歌便抬頭看去,就見他正凝視著殿宇宮闕,似乎在神思著什麼。
見此,宋以歌自然也不太敢打擾他,便安安靜靜的斂眸站在了他的身側。
半響之後,身側的人動了動。
宋以歌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後,急急忙忙的又抬頭朝傅宴山望去:“你先前是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自然是在想一出好戲。”傅宴山眉宇含笑,可眸子中卻不見片刻笑意,而且清冷幽深攝人心魄,“一出狗咬狗的好戲。”
宋以歌聽得不大明白,可也能從傅宴山的神色中判斷出,這應該不算是什麼好事。她只好奇了片刻之後,便徹底沒了打探的心思。
凌初是同謝景初一塊進去的,可等御書房的門開後,率先出來的也只有凌初一人。
他本想直接抬腳離開,接過目光不經意的在書房前一掃,就瞧見了像個小媳婦兒樣站在傅宴山身側的宋以歌。
他不太舒服的擰了擰眉,敷衍的同幾位上前的大人一一問好之後,便直接朝宋以歌和傅宴山那個地兒去了。
見著他過來,傅宴山本意是打算直接帶人走的,可心思剛一生出來,就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便索性放棄了這個打算,將人視若無睹,繼續眼觀鼻鼻觀心的想著自己的事。
倒是宋以歌見著凌初,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凌大人。”
“宋侯爺。”凌初輕笑著拱了拱手。
他與宋以歌都算是五品官員,是以他們的公服都是一個模樣,瞧著倒像是故意穿成一樣的一般。
而作為三人之中唯一的武將,傅宴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緋色的公服,眼中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嫌棄。
凌初低頭瞧她:“你怎麼在這個時候進宮了?”
“進宮謝恩。”宋以歌答道,“你了?怎麼也進宮了?”
凌初低笑:“自然是為了你的那事,後面的真兇很快把能查出來了,我便來同陛下彙報彙報近況罷了,不過傅將軍是為何進宮?”
“莫非是為了賑災一事?”凌初臉上浮現出惡劣的笑容來,“不過那可真是可惜了,傅將軍是武將,恐怕是不能勝任了。”
說實話,自打他第一次見著傅宴山的時候,凌初便直覺不喜,就算他明白這人什麼都不曾做過。
傅宴山並未將他幼稚的挑釁放在眼中,不過他的話卻還是要回答的,傅宴山拱手:“傅某進宮自然是有進宮的理由,倒是凌大人,竟然如今已經將境況給陛下說了,怎還在這兒站著?難不成凌大人不用出宮?”
“傅將軍又在說笑了。”凌初道,“下官自然是要出宮的,這不是瞧見侯爺在這兒,所以特地過來問候一聲嗎?”
傅宴山不冷不熱的應了聲,就冷淡的將目光轉開去。
宋以歌就算是再傻,也瞧出了兩人之間的刀光劍影、波濤洶湧,她身子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幾步,想要遠離他們的時候,傅宴山卻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衣袖。
她僵硬的仰頭瞧著傅宴山陰森的有些滲人的眸子:“傅……傅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