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宋以歌拍了拍她的手,“等一會兒,夫人醒了,便來這兒喚我一聲。”
良玉福身:“是,奴婢明白的。”
她呆在書房的時候,並不太喜歡身旁跟著人伺候,便屏退了其餘的丫鬟,一個人坐到了書案後,鋪著白虎皮的椅子上。
她懶洋洋的倚在那,腦子中無端的又想起了昨兒綠珠同她說的話,不得不承認,綠珠的確是說的萬分有道理,如今侯府式微,兄長又體弱,而她一個女子見識短淺,哪裡能撐起一府榮辱,唯有依附更強大的存在。
於她而言,如今最有利的便是緊緊地抱住傅宴山的大腿,就算是日後退了親,瞧著這些情分上,想必也會幫扶淮陽候府一下,不至於落得一個衰敗黯然離場的結局。
可是……宋以歌低頭摩挲著指尖。
冷風從耳側的窗縫間灌入,她側目看去,沒一會兒便伸手將一旁的窗扇從裡推開,如今天已大亮,日光落在屋脊上,她的眼神自然也掠過了亭臺樓閣隨之落在最高的那個屋脊上。
再那出屋脊的北面,便是曾經秦王府所在。
只是想來也知,那兒今兒回荒蕪破敗成什麼模樣。
到底是回不去了。
今日難得出了太陽,日光細碎的落在了庭院的各處。
凌晴愉悅的推門而進:“以歌,聽良玉說你找我有事?”
“小嫂嫂。”宋以歌抬頭目光溫煦的看向了她,“過來坐。”
凌晴走過來,抽噎了下鼻子,隨即便在四周轉了一圈後,才道:“這兒怪冷的,你怎麼不在屋中等我?”
“你不是還在休息嗎?擾人清夢可不太好,便來這兒等你了。”宋以歌笑,“良玉也真是,明明我給她說,讓你醒了知會我一聲,我過去尋你的,怎麼讓你親自跑過來了。”
凌晴一愣,隨即笑得眉眼都彎起來:“我如何不能過來?難不成就許你過去,不許我來尋你嗎?以歌,你這話可是好生沒道理。”
“如今天冷,可比不得往日,嫂嫂還是小心為好。”說著,宋以歌便起身將自己手中的暖爐遞了過來,“嫂嫂拿著暖暖手吧,我讓良玉再送一個過來。”
凌晴道:“你也知天冷,我身子到底比你好上一些,況且這路也沒多長。”
宋以歌笑了下,掩住了眼中起伏的波瀾:“嫂嫂用早膳了嗎?”
“小廚房還在做了,以歌可曾用膳了?”
宋以歌點頭,起身繞過桌子後,拉住了凌晴擱在書案上纖細白嫩的手腕:“想必如今早膳已經快做好了,我同你一塊回屋吧。”
她們過去的時候,早膳正好全都端上了桌。
凌晴拿著筷箸:“以歌可要用一些?”
“不了。”宋以歌瞧著熱氣騰騰的飯菜,笑著搖頭,“我在榻上等你。”
凌晴食量很小,略微動了幾筷之後,便徹底飽了。
她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水漱了漱口後,這才起身換了個地方。
她走過去的時候,宋以歌正在看書,聽見身後的動靜時,才抬了頭,便見凌晴已經脫掉了鞋履盤腿坐到了榻上來,她們如今相隔的便只有一個小几。
小几旁還擺著幾本還未算完的賬冊,賬冊上便壓著一個金珠子的算盤。
凌晴笑得極美,她甚至是還伸手托住了腮,這幾個月的侯府生活,不但沒有讓她變得圓滑世故些,反而比之未出嫁之前,更多了一種少見的天真嬌媚,有時候宋以歌瞧著,都覺得有些心猿意馬,更別說那些個男子。
她覺得宋以墨真的是上輩子修來福氣,所以才會迎娶了凌晴。
“你今兒過來是教我算賬的嗎?”凌晴興致勃勃的將賬本從下面拿了出來,堆成小山似的,擱在宋以歌的面前。
“不是。”宋以歌毫不遲疑的將這些全都推開,“我有事想要同你說說。”
見著她面色有些凝重,凌晴臉上的笑意一收,忐忑的瞧她:“以歌,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個好事,但也算是個壞事。”宋以歌說的模稜兩可,“嫂嫂是想先知道,好事了?還是想先知道壞事嗎?”
聽宋以歌這麼故弄玄乎的一說,凌晴更加不安,她的手指緊緊地扣著衣袖,用了十分的力道,骨節處幾乎都泛起了青白色。
她沉思了半日之後,決然的盯著宋以歌的眸子,咬牙:“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