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歌帶著許生回府的時候,雨勢漸大,滴在腳邊,濺起一層一層的漣漪。
凌晴生怕她被淋著,特地撐了一柄傘在影壁那接她,當她瞧見了跟在她身邊的許生時,有些不耐的擰了眉。
說起來,她同許生也算是故識,畢竟許生那般頻繁的出入凌府和公主府,她就算是不想認識都難,可也正因為這樣,她十分的不喜他。
其中不乏凌雪的緣故。
原先她也算是同凌雪打過交道的,自然也對她和許生之間的事,知道一個七七八八,雖說凌府許多人都在指責凌雪不知廉恥,可唯有她心中跟明鏡似的,若非許生他先撩拔得凌雪情不能已,又如何會讓凌雪那般不管不顧。
比起凌雪,她對眼前這人更沒好感。
只是無奈,宋家的兩位公子姑娘都同他的關係不錯。
她倒也沒有為凌雪抱不平,畢竟這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一個外人可沒什麼插足的餘地,只是……她不願讓許生同宋以歌攪和在一起。
“許太醫。”凌晴冷冷淡淡的福身。
許生回禮:“宋夫人。”
凌晴頷首之後,便快步走到了宋以歌的旁邊,親暱的伸手挽住了她的臂彎,接著又不著痕跡的將她往她的身邊一扯,低聲道:“你怎麼會和許生攪和到一塊去?”
宋以歌按住她的手,低聲回道:“你許是忘了,外祖母讓許生來給我請平安脈的事,前些日子他有事不曾來,是以我也將此事給忘了。”
凌晴依舊扣著她的手:“你是女兒身,如何能讓他診脈,他一旦摸到你的脈搏,豈不是全都露餡了嗎?”
她說的這事,宋以歌如何不知。
只是事到如今,她唯有賭上一賭。
“無事。”宋以歌平靜的按住了她的手,帶著她往許生看瞧去,“許兄,裡面請。”
許生眉頭在瞬間舒展開,笑道:“侯爺先請。”
說話間,許生不著痕跡的往凌晴那瞧了眼,見著她依舊是一臉戒備的瞧著自己的時候,他不由得笑著眯了眯眼:“宋夫人這般瞧著在下做什麼?難不成是許久不見,已經記不得在下了?”
宋以歌暗中扯了凌晴的衣裳一下,她立馬斂眸,溫煦道:“許久不見,許太醫依舊是愛說笑。”
許生頷首之後,便將目光從凌晴的身上給移開。
一行人,各懷心思的走到清風院。
等著快要進院子的時候,許生卻又突然開口:“怎麼不見七姑娘?”
宋以歌扭頭:“歌兒生病了,如今正在院子中歇息了,許兄要去瞧瞧嗎?”
許生笑:“我與七姑娘也算是舊識,原先的時候她的身體也一直都是我的調理,如今她病了,我自是該去瞧瞧,就是不知侯爺是否能帶個路?”
“自然。”宋以歌笑著,只是那笑卻不達眼底,“許兄,這邊請。”
“有勞。”
日出天晴。
蕭長煙將手中的青竹傘一扔,那傘就像是有靈性似的,穩穩地就落在了不遠處的牆角。
阿雪一臉仰慕的瞧著她:“蕭姑娘可真是厲害,曾經我孃親給我說過,像蕭姑娘這般人物,必定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人物。”
“阿雪姑娘實在是太會說話了。”蕭長煙微微笑著,只是那笑容在阿雪看來,怎麼都有些虛偽,“我不過是個風塵女子罷了,可當不起阿雪姑娘這般讚譽。”
阿雪又道:“自古英雄不問出處,蕭姑娘有何必妄自菲薄。”
對於阿雪的稱讚,蕭長煙眯著眼一笑,有氣無力的擺擺手,轉了一個話題:“你先前同我說,你與那位是家中定下的,你不願,可為什麼後來你家中悔了親,你又要與他私奔了?”
阿雪萬萬沒有想到蕭長煙竟然又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她伸手用衣袖掩著在自個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之後,眼中極快的便有淚光溢位,眉眼盈盈的瞧著她,半響之後,她才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這事說來話長。”
慕容本來在後面擦拭著手中的刀刃,聽見她們又在叨擾陳年舊事後,不由得瞥了眼,抿了一下嘴角,抽身就走了。
他腳尖一點便直接躍上了屋簷上,他將劍擱在他的身旁,仰頭望著澄澈如洗的碧空。
蕭長煙自然對身後的風聲,有所感,她眯著眼轉身,剛好瞧見慕容飛身爬上屋簷。阿雪歡快的聲音緊接著從身後傳來:“慕容公子好生厲害。”
“這有什麼好厲害的。”蕭長煙扭頭,見著阿雪一臉躍躍欲試,便又急忙道,“阿雪姑娘,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你又要同他私奔了?”
阿雪一愣,萬萬沒想到蕭長煙竟然會這般執著於這個問題,她嘴角邊的笑容一僵之後,便又說道:“其實倒也沒這麼多為什麼,我原先的確是嫌棄過他的身子差,可後面接觸過之後,我覺得郎君他很好,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除了身子差些,其他的都很好。”
“原來如此。”蕭長煙若有所感的點點頭,欲要發問的時候,只見阿雪急急忙忙的從凳子上起身,充滿歉意的行了一禮:“蕭姑娘,我不太放心郎君,先進去瞧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