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機在頃刻間斷裂,死亡的感覺在瞬間沒頂。
她仰面,眸中含淚的直視著已經逼近她面前的此刻,劍刃上的寒光凜凜,還帶著幾分血色。
她安靜的閉了眼,沒有掙扎,甚至隱隱還有即將解脫的愉悅。
她想,她已經活得夠久了。
她呀,早就是將死之人。
夜一撕心裂肺的喊聲充斥了整個耳膜。
宋以歌眼皮子顫了顫,睜眼。
那長劍並未落下,而是懸在她的頭頂一寸的地兒。
充滿了死寂的聲音再次響起:“為何不落劍?”
她身前的那人半側了臉,隱在陰暗的光影中,語調也未有半分起伏:“他不是十一殿下。”
夜一眼中倏然亮起了一簇光。
這個訊息於他們而言,著實算得上一個好訊息。
“那是誰?”
“淮陽候府。”
——
天光乍破。
——
她睫毛顫了顫,暖和的熱氣蔓延而上。
她舒服的想要喟嘆一聲,可喉嚨乾涸的難受,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是意識稍稍清醒過來,聽見床榻邊上有人走動的聲音。
還有一股藥材味。
她意識渙散,卻也隱約記得她昏迷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後半夜,又落了雨。
烏雲散去,躲在雲翳之後的那一輪彎月又再次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冰冷刺骨的雨水將她全身淋溼,透骨的冷。
她費力的睜了眼。
他們還在她先前昏迷的巷子中,夜一倒在她的不遠處,手上沾滿了血,那柄他視若珍寶的長劍,正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身旁。
宋以歌費力的挪騰著身子,想要爬過去,可剛剛一動,整個人身子便扯著疼,疼得她眼淚水不停地往外冒著。
她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牙齒,伸手,手指扣在地磚的縫隙之中,借力將自己的身體拖動,就是這樣,她一點一點的挪騰,費了好大的勁才爬到了夜一的身邊。
不過是一丈的距離,宋以歌卻覺得她好像用盡了這畢生的氣力。
他身上有訊號彈。
她想要自救,就必須再放一個訊號彈出去,以確保他們能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們找到救回去。
雨水順延著她的臉龐流下。
流在她的嘴邊,隱隱的帶了些腥氣。
她伏在那,雨水滴滴答答的濺落,搭在了地磚之上,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微弱。
她不敢睡,不敢閉眼,她怕自己只要一閉眼,便再也睜不開。
天邊,似有束光打下。
影影綽綽中,她恍似瞧見了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逐步逐步的朝她走來。
他著白衣,束著白玉冠,絕豔如畫的眉眼間滿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