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胡心亂想時,夜一已經捧著錦盒走了過來,他面無表情的擱在了凌初跟前的桌案上,暗紅金紋的錦盒,繡著幾隻栩栩如生的仙鶴。
侍衛送了熱茶上來。
許是因為這兒的人大多都是大老粗,並不懂得泡茶,上等的茶葉,泡出來像苦茶似的,她低頭喝了一口,覺得他們還真是會糟蹋東西。
苦味自舌尖蔓延。
凌初心間一窒,他伸手搭在錦盒上,指腹摩挲著那搭扣:“你非要這般無情嗎?”
“我們之間,有一說一。”宋以歌低眉道,“這個玉佩是你的貼身物什,我也問過小嫂嫂了,這是你父親要留給你未來的娘子的,你如今放在我這兒,於理不合。”
“那究竟什麼才叫合理?”凌初的手搭在錦盒上,骨節分明,“難不成,非要我將心剖出來,給你瞧上一瞧,是不是在為你跳動嗎?”
宋以歌只道:“我已有婚約。”
“是家中父母定下的,他們都希望,我能同他走到一起。”
凌初急道:“那你心中可有他?”
“我心中沒他,的確不假。”宋以歌說著,見著凌初漸漸露出舒緩的神色來後,她又冷笑著開口,“難不成你以為我心中沒他,便會有你了嗎?”
凌初一愣,似有些不敢置信,這般冷漠無情的話會從宋以歌的口中說出來。
宋以歌垂著眸子,又接著說道,“我一直以為,我第一次拒絕你的時候,你便該明白了。”
“你這般聰明,從來都知道,要如何做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不是嗎?”她道,“既如此,又何必再浪費時間在我的身上了?”
“凌初,不值得。”
最後一聲,好像穿破了亙古而來,就算宋以歌最後走了,凌初覺得自己的耳側,依舊是她最後一句話,帶著冷漠和悲憫。
她說——
不值得。
可子非魚,焉知魚樂?
從大理寺出來,餘暉正要將大理寺中的一處塔頂籠罩進去。
她一抬頭,就瞧見策馬而立的謝景初。
宋以歌皺眉,暗中尋思著,她最近不怎麼不是遇見凌初就是要同謝景初有牽扯?
雖是這般想,宋以歌還是上前幾步,拱手:“謝小侯爺。”
“宋侯爺。”謝景初拉著韁繩,淡漠的低頭俯視看來,“你也來尋凌大人嗎?”
宋以歌點頷首:“是呀,想必謝小侯爺也是來尋凌大人的,那以墨就不相擾了,先告辭。”
“等一等。”見著宋以歌毫不猶豫就要轉身離開,謝景初當機立斷的翻身下馬,扯住了宋以歌的衣裳。
她不解的回頭看去,謝景初那張臉上竟然難得的出現了一次彆扭,他說:“你且等等我。”
“嗯?”宋以歌擰眉,不太明白謝景初怎麼會突然間這樣說。
謝景初又立馬接道:“我去說件事,馬上就回來,一會兒我送你回府,我大哥要見見你。”
不得已,謝景初口不擇言的境況下,也不忘給自己找了一個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