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敢相信,自己那日也不過是輕輕一推,怎麼就變成了這般難以收尾的下場。
周拾的臉色也不太好。
雖說如今淮陽候府比不得當年老侯爺還在的時候,可老侯爺的舊部仍在,各個皆是忠心護主的,更遑論朝中如今崛起的新秀,還是這位七姑娘的未婚夫,哪是什麼好打發的。
周拾極快的就將情緒收整好,朝著宋以歌拱手一笑:“這兒冷,不若請侯爺隨周某前去大堂一敘。”
“有勞。”
大堂。
周瞳已經被周拾給呵退下去,如今堂內清寂,只餘下相對而坐的兩人。
周拾擔憂這處冷,會將宋以歌的身子骨給凍壞,剛一進來便又吩咐下人添了幾個火盆上來,暖和的氣息瞬間瀰漫開。
宋以歌摸著手中的暖爐,笑道:“我這兒一來,倒是麻煩周大人了。”
“侯爺太客氣了。”周拾道,指了指擱在她手邊上,才剛剛煮好的熱茶,“外面天寒,侯爺不若先吃一杯熱茶,暖暖身子。”
宋以歌眉眼含笑的點頭:“有勞周大人費心了。”
周拾道:“這本是周某該做的,侯爺實在是太客氣了。”
熱茶下肚,的確是將身上的寒意都驅散了不少。
宋以歌將茶盞擱在手邊:“這次我來,是有幾句話想與周大人說的。”見著周拾緊張起來,她便又道,“周大人無需緊張,舍妹身子不好,若是常人,如今早該就醒了,這事倒也怪不到令妹的身上。”
周拾聽聞,立馬起身朝著宋以歌拱手:“侯爺真是深明大義,周某自愧不如。”
“不過舍妹錯了便是錯了,周家有這個責任。”
宋以歌總覺得周拾這一句深明大義,好像別有深意似的,有些像在嘲諷她,她的手指不太自在的扣了扣暖爐,又道:“這些日子我都在忙翰林院中的事,今兒休沐,才聽府中的下人說,周大人幾次登門都被拒在府外,宋某心中著實過意不去,還有周大人送的那些玩意,舍妹也實在是用不著,日後周大人無需這般客氣。”
“這是周某的責任,怎能推辭。”周拾又道,“不過令妹許久不醒,需不需要周某進宮請個太醫給七姑娘瞧瞧。”
宋以歌搖頭:“舍妹的身子一直都是許家公子在調理,實在無需多此一舉。”
“原是如此,倒是周某唐突了。”
兩人又不鹹不淡的聊了幾句後,宋以歌這便起身告辭:“我今兒來,也沒什麼興師問罪的意思,只是聽聞大人幾次登門被拒,心中著實有些過意不去,日後大人無需在如此。”
周拾拱手:“周某受教了,其實此等小事,侯爺遣人告訴周某一聲即可,何須親自登門,這天寒地凍的,侯爺還是別傷了自己的身子。”
宋以歌道:“此事本就由舍妹引起,若說賠禮道歉也該是我們宋家才對。”
周拾不在意的揮揮手:“不過是倆姑娘間的口角罷了,在下不曾當真,也希望侯爺能儘快的忘記此事。”
宋以歌笑容淺淡的應道:“宋某亦是這個意思。”
等上了馬車,良玉才說道:“主子今兒何必伏低做小的,這事本就是周家姑娘的錯。”
“是我算計人在先,你聽聽如今街頭巷尾對周家那姑娘是如何評頭論足的。我先服個軟,也沒什麼。”宋以歌淡淡道。
良玉嘆氣:“主子就是太心軟了。”
“如今您已經頂替了侯爺在這個翰林院中,若是還同以前一般,可不太好。”良玉小聲規勸道。
宋以歌笑容淺淡的瞧著她:“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這事周家的確無辜。”
“那日撞上火盆,是我刻意為之,若要因此讓周瞳如何,我心中也過意不去。”她說,“再言,我與她無冤無仇的,又何必在雪上加霜。”
聽此,良玉沉默良久,最後只道:“主子心好,屬下自愧不如。”
宋以歌搖搖頭,正要說什麼,馬車卻突然一個停頓,宋以歌沒坐穩,身子往前撲了撲,最後是被小几給擋住,才沒有滾落在地上。
嚇得良玉面色慘白的急忙將人扶了起來:“主子您沒事吧?”
“無事。”宋以歌靠著良玉的力氣重新坐了回去後,便聽見良玉咬牙切齒的聲音——
“這廝到底是怎麼趕車的?”
宋以歌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出去瞧瞧,許是遇上什麼事了。”
與此同時,馬車外一道清朗的男聲響起:“可是淮陽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