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如何?他又能如何?傅宴山暴戾的眯起了眼,聽著窗扉後狂嘯而至的風,還有倒映在窗紙上群魔亂舞的樹冠,整個人現在陰沉又冷寂。
他回不去。
所以現在暴躁憤怒的想要殺人。
底下風覃還在等著他的回答。
沉冷無聲地在屋內流淌而過,桌案上的燭火已經快要燃盡,只餘下一點燈油勉強強撐著,慢慢地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風覃覺得自個雙腿都止不住在打顫。
“你派一隊人回去。”良久,傅宴山的聲音這才極緩極慢的響起,似經過了深思熟慮一般,“幫他們將宋以墨給找到,還是那麼一句話,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知道嗎?”
聽見不是傅宴山親自回去,風覃整個人頓然一鬆,原先提到嗓子眼上的心也在剎那落回了肚子中,他單膝跪下,聲音也有幾分輕快:“屬下遵命。”
“去吧。”傅宴山道。
風覃得了命令,極快的起身,衣角帶風的一下子就跑出了屋。
他垂著眼,瞧著已經被自己捏得粉碎的桌角,喃喃道:“一年。”
“還有一年啊。”他嘆氣,難掩落寞的閉了眼。
這個時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真的怕,等著他一年之後回去,金陵城已經物是人非。
他的那個小姑娘……已經同別人男子議了親……
有了……私情。
次日,晨曦灑下。
稀稀落落下了一夜的雨終是停了。
宋以歌今兒換了身青綠的袍子,顯得整個人秀挺如竹,倒也算是翩翩少年郎。
凌晴墊著腳,替她整理著衣袍:“一會兒你是直接去翰林院那當差,還是要先進宮謝恩?”
“進宮謝恩。”宋以歌道,“你也知我能在府中休息這般久,那也是陛下下了旨,格外開恩,如今我是承襲父親的爵位,自然是要進宮的。”
凌晴十分擔憂:“我聽說宮內規矩嚴苛,你以前從不曾進宮,萬一有哪些規矩不到位,出事可怎麼辦?”
“我之前與瓔珞交好,她又是秦王妃,對於宮中的規矩,我倒也略知一二,沒有那般恐怖的。”宋以歌笑,“你呀,就是杞人憂天。”
凌晴苦笑著伸手在她的肩前捶了一下:“你呀,怎麼同你哥哥一點都不像。略知一二,那也只是略知罷了,能比嗎?”
“放心好了,宮中已經都安排好了。”宋以歌握住了她的手笑笑,“謝小侯爺今兒一早便進宮了,他在宮中等著我了。有他在一旁提點,你放心我會沒事的。”
凌晴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宋以歌欲要走的時候,迎面卻見宋橫波帶著一對丫鬟婆子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
她眉間浮現了幾分不耐煩,凌晴在一旁見了,急忙伸手拉了拉宋以歌,讓她將自個的神色收斂好。
“大哥。”宋橫波福身,“聽說你昨兒喝了些酒回來,所以橫波特地命人煮了醒酒湯,給兄長。”
“無礙。”宋以歌將嗓子的聲音壓得極低,“你嫂嫂已經煮了。若沒事,你便回院中休息吧。”
宋橫波面上浮出了幾分尷尬,但半途而廢卻也不是她的風格,於是她又進了一步:“兄長喝了便好,只是橫波還有一事相求。”
“何事?”
宋橫波笑:“七妹妹都在自個屋中呆了好久,就連祖母安葬都不曾露面,橫波擔心的厲害,所以想要求兄長,將橫波見見七妹妹。”
“不必。”宋以歌直言拒絕,“歌兒如今還在昏睡,你就別去了。”
“夫郎。”凌晴立馬柔聲喚道,“時辰不早了,再不走就該遲了。”
說著,她便看向了宋橫波,“四妹,如今夫郎還要進宮給陛下請安,有什麼事等著夫郎回來再說吧。”
“是。”宋橫波縱有再多的不甘,也不得不在此刻全都壓在心下。
反正如今時日還長著了,她就不信她不能將宋以歌手中的權給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