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將事情敲定後,便各自回府去準備事情。
宋以歌同凌晴換了身素淨些的衣裳,一同去了榮福堂。
宋橫波依舊坐在床跟前,神色有些放空,直到聽見簾子響動的聲音,這才急急忙忙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轉頭看向一前一後進來的兩人。
其實她已經有很久沒有好生瞧過宋以歌的樣子,原先的時候,她是總覺得宋以歌皮相不如她的,卻忘了她的年歲如何,而今她快要及笄,眉眼也快要長開,一顰一笑間便流出幾分勾人的味道來。
她說不清心中到底是酸澀還是妒意。
畢竟她已經霸佔了一個嫡女的身份,如今就連這張皮囊也全要霸佔了去嗎?
宋橫波死死地抿著嘴角,直到兩人走進之後,這才不情不願的喊了句:“大嫂,七妹妹。”
“四姐。”宋以歌喊了聲後,便將眸子垂下,冷冷清清的,倒讓宋橫波心中升起了幾分恐慌來。
宋橫波卻在這時一把就拉住了宋以歌的手:“七妹,我且問你,你打算將祖母在這兒擺上多久?還有兄長如今在哪?祖母亡故,這般重大的事,他也不出面嗎?”
宋以歌過來前,特地撲了粉,如今臉色煞白的厲害,就像個瓷娃娃,輕輕一碰也就碎了。她半抬了眼,半張臉隱在陰影中:“如今兄長剛醒,還在吃藥,等著他吃完藥,自然也就過來了,此事四姐姐無需擔憂。”
“還有祖母,我已經吩咐他們將棺槨抬來了。”宋以歌道,“還請四姐遣人告訴二姐一聲,讓她回來奔孝。”
宋橫波聽見她的話,倒是有了幾分愣怔,她看著她,重複了一遍:“此刻嗎?”
“嗯,此刻。”
淮陽候府老夫人亡故的訊息一經傳出,前來弔唁的人便絡繹不絕。
宋以歌瞧著如今佈滿了白綢的府中,雖然宋家與她而言,也不過是短短的幾年情分,可如今在一年之中送走了兩人,她心中多多少少還是帶了幾分悲慼。
就好像,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安定的地方,本以為餘生安定,卻馬上又被棄之敝履。
“姑娘。”夜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以歌低聲應著,抬手用手背摸了摸眼角已經被冷風吹乾的淚:“道士可都請來了?筵席可都備好了嗎?”
“道士是屬下從青雲觀從請來的,至於筵席,老夫人去的急,屬下怕府中的那些廚子不成氣候,便用姑娘的對牌去城中的一處酒樓請了些人來,不知姑娘以為如何?”
宋以歌點頭:“嗯,賓客來了哪些?”
“唐府,凌府和謝府的,都來了。”夜一其實也沒記全,便從中挑了幾個重要的說,“如今他們都在靈堂,姑娘也該去瞧一瞧得。”
宋以歌嘆了口氣:“我怎麼會不去了?今兒這局,可是專門為我設的。”
她又在原地站著,沉默了片刻之後,便帶著夜一去了靈堂。
她過去的時候,宋橫波和凌晴正跪在靈前,燭火香菸將整個靈堂燻得煙霧繚繞,她過去取了香,在蒲團上跪下。
謝景重便站在一旁瞧著,等著她起身後,這才走過去,輕聲道:“節哀。”
宋以歌沒應他的話,只道:“東西和人你可都準備好了?”
“你放心吧,我已經讓人將她帶去徽雪院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謝景重緩聲在她的身側說道,“如今時辰還早,你先去跪跪吧,總該做做樣子。”
宋以歌斂了心神,過去順從的跪在了凌晴的身側,在她的身後跪著宋橫波。
剛一跪下,宋橫波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你怎麼現在才來?剛才去哪裡了?”
“打點府上的內務。”宋以歌淡淡道,“四姐,別以為那件事擺平了,你就能放寬心的睡覺了,不管是徐家還是周家,明後日都會有人上門的,到時候該如何做,應當不需要我提點吧。”
一聽這話,宋橫波頓時就愣住了。
徐家她是知道,可這個周家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她不明所以的轉頭看向了跪在身側的宋以歌,光影暈染在她的秀致的輪廓上,瑩然如玉,彷彿一個細微的弧度,都是上天格外的厚愛。
她將心中的妒意壓下,問道:“周家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