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凌初如何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他低聲一吼,“你可知若是此事傳出去,那可是欺君大罪!”
“那你告訴我,如今我該如何做?祖母故去,兄長不可能不出現的!並非是我大膽,無知無畏,而是事到如今我們侯府可還有選擇?”
“是,我們宋家這一脈人丁凋零,可不代表整個宋氏都沒有男丁!我兄長只是失蹤,並非沒了,我絕不會讓旁人有機可乘!將這諾大的基業,給承襲了去。”
凌初將眉眼壓得極低的看著她:“你可知下場?”
“我知,可總也比坐以待斃的強。”宋以歌冷聲一笑,“難不成你要讓我看著宋氏他們派人過來,然後從族中選一個男丁,過繼到我父母的膝下嗎?”
“再然後,等著他掌控了侯府,在將他那些親人接過來,鳩佔鵲巢?”宋以歌冷笑,“你並非宋家人,應該不知,我們府雖是宋氏嫡脈,可在早幾年前都已經鬧翻,甚至還分了家,是以我絕不會將我們這一脈的所有,拱手相讓。”
“我還沒這般大度。”
宋以歌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先前態度太過強硬,不由得又軟和了口吻,“表哥,你也總歸得為嫂子考慮吧,她同我兄長蹀躞情深,你覺得她是會死守這裡一輩子,還是會改嫁了?”
“若是那旁人進了府,你覺得嫂子的日子會是怎麼樣的?”
凌初的面色頓然難看起來。
內宅之中那些婦人之間的小手段,他見識過,也知道自個的妹妹,是完全沒有這樣的心計;他妹妹對宋以墨那小子的深情,他也明白,若真的宋以墨死了,估摸著那個傻子能為他守一輩子。
他將自己的手指捏的咯咯作響:“什麼時候,五妹在表哥的面前,也需要耍這些手段了。”
“自然是為了請表哥儘快的應允我。”宋以歌對著凌初一笑,眼中的寒氣如潮水般褪去,又恢復了尋常的溫軟。
眸中似有星光閃爍。
凌初瞧著她的眸子有些出神,不過很快就清醒過來,與她說道:“我就算應允了你也沒什麼用,你覺得我能幫上什麼忙?”
“我能同你說,自然因為你有地方幫得上我。”宋以歌笑道,“早先就聽聞表哥朋友遍天下,而江湖中,能人異士奇多,找一兩個能稍作容貌修飾的,應該不難吧?”
“我與兄長是一母所出,自幼便生得有幾分相似,我相信應該很好改變一下吧。”
“敢情是你全都有了主意,這才來問我?”凌初此刻也說不出心中到底是個情緒,有些煩躁,但更多的卻是欣慰。
“這事我能應你,但有件事你須得同我寶貝報備。”
見著凌初將此事應承下來,宋以歌心頭一鬆,白日壓在她心頭的擔子頓然就鬆懈下來,就連坐姿也不如先前那般筆直:“你說。”
凌初道:“宋以墨出現在世人面前,那宋以歌了?你打算怎麼辦?”
“世人皆知,淮陽候府的七姑娘是由祖母一手撫養長大的,兼之身嬌體弱的,忽聞噩耗昏死過去,也並非是什麼不可能之事,表哥以為了?”宋以歌笑著彎了眼。
這事是她一早就打算好的。
若兄長短期之內尋不回來,那宋以歌這個人,便不該再出現在世人面前。
“那你覺得自己該如何瞞天過海了?”凌初又問。
宋以歌眨眼一笑:“兄長的失蹤傳不出清風院,府中眾人都以為,兄長在山中受了寒氣,如今正臥床不起了,我只消去祖母面前哭一場,昏過去,再由人給抬回來,然後我找個丫鬟裝成我的模樣,在屋內躺著,我扮成兄長的模樣就好。”
“容貌可以改,身形可以作假,但聲音了?你該知女子和男子的聲音,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宋以歌鬆了口氣:“這事好辦,我平常說話,將聲音壓低,變得粗啞些就好,畢竟兄長受了風寒,從而傷到嗓子,也並非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況且平常兄長不愛說話,也不愛出府,能記住他聲音的人,可不多。”
“唯一我拿捏不準的,便是兄長的那些同僚,我一個都不識得。”
凌初聽後,沉默了半響,倏然轉頭看向廊簷下,日光灑落,隱隱約投射著幾道人影,宋以歌擰眉瞧著那幾道身影的身形,正要開口尋問,就聽見凌初的聲音響起:“進來吧,你們覺得小丫頭說得如何?”
話音落下,就連兩道修長的人影,踏著滿屋的日光走了進來。
宋以歌倏然起身,正對上的便是謝景重身後那一雙桀驁張揚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