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老婆子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除了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玩意。”
宋以歌不說話,只是緊緊地攥著老夫人的手,她瞧得出,如今老夫人已經是強弩之末,那些事若再給她說,怕已經不太合適。
宋老夫人嘆了口氣,又道:“林姐兒,恐怕這段時日要在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祖母您好生修養著,等著來年讓兄長和小嫂嫂給你添個孫兒,到時候您含飴弄孫,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起,豈不美哉?”
宋老夫人摸著宋以歌的頭,卻恍似沒有聽見宋以歌的話,繼續又道:“還有四姐兒的婚事,我看得出來子瑕那孩子心中無她,若是她真嫁過去,那也是守活寡的命兒,我也不求她這輩子能有什麼滔天的富貴,嫁一個殷實的人家就好,有一個能謙讓她,疼她的夫君。”
“我都知道,祖母您放心吧。這些事我都會安排妥當的,到時候還要麻煩祖母幫四姐兒過目下人選了。”宋以歌柔聲輕笑著。
宋老夫人這次卻沒在說話,只是虛虛的閉了眼:“我有些倦了,你也才從臨安回來,先去休息吧。”
宋以歌正要行禮告退,就聽見宋老夫人幽幽道:“我知你今兒過來是為了何事,墨哥兒的事,你別急,只要你懷揣希望,奇蹟便會出現的。”
宋以歌一愣:“祖母知道?”
“我只是老了,卻還沒痴呆,這府中發生了什麼事,我這個老婆子多多少少都會知道些的,我其實不太看得好晴姐兒,你知道為什麼嗎?”宋老夫人閉著眼問道。
原先她的確不太清楚,如今她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些。
不得不說,這薑還是老的辣。
只是這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她自然希望宋以墨能找一個他的意中人,沒有任何的顧及的相守一輩子。
宋以歌福身:“孫女知道。”
宋老夫人點點頭:“你去忙吧,四姐兒那邊我會親自同她說的,你就放心吧。”
“那就多謝祖母。”
宋以歌離開榮福堂的時候,忍不住回望一眼。
不知何時雲層散開,露出月亮尖尖的一角來。
黑夜中,這處院子全然被月華籠罩,說不上多巍峨莊嚴,卻帶著幾分浸入骨髓的寒涼。
她揪緊了身前的衣裳,極其緩慢的閉了眼。
起風了。
那廂,掬水院。
良玉同夜一過去的時候,掬水院還是燈火璀璨,只聽裡面傳來一聲聲清脆的笑語,接著便是瓷器相撞的叮嚀聲。
良玉看了眼院子外面,如今守夜的也只有幾個丫鬟罷了,還不等她感慨一兩句,就見夜一那傢伙已經目不斜視的大步走了過去。
丫鬟見著他們正要攔住,就見夜一好不拖泥帶水的將佩掛在腰間的長劍抽出,凜冽的劍氣在瞬間激起她們心底的求生欲,幾名丫鬟相繼跪下,瑟瑟發抖的,不敢再多言一句。
良玉幾步跟上,站在夜一的身後補了一句:“奉七姑娘之命,我們來帶四姑娘過去一趟。”
一聽見七姑娘,幾名丫鬟渾身抖的就更厲害。
她們都是府中的老人了,自然知道七姑娘的厲害。
那個看著不顯山不露水溫溫婉婉的少女,不出手則矣,一出手那便是要人命的,那個被她打了板子趕出府去的人兒,聽說被什麼人給買了回去,如今已經氣絕身亡了。
她們私底下每次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就擔心七姑娘會一把火直接燒到她們的身上來,無一不是戰戰兢兢的,不敢在作妖。
夜一可沒有這個心思和她們討論宋以歌如何,他繼續冷著一張臉走了進去。良玉急忙跟上。
宋橫波屋中的門並未關上,只是虛虛掩著,歡笑聲從縫隙中透了出來。
夜一正要上前,就被良玉擒住了手腕,他不耐的轉頭,就瞧見良玉端著溫和的笑顏,對他道:“這是姑娘家的閨房,你一個男子,不太方便進去,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