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宋以墨失蹤,她心中便慌得什麼想法都沒有,她除了焦急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做,這次若沒有綠珠替她打點上下,只怕宋以墨失蹤一事,無論如何都瞞不過去。
“夜深了,小嫂嫂先去休息吧,我會將兄長找回來的,小嫂嫂勿要擔心。”宋以歌柔聲說道,正要喚人進來伺候,就見凌晴伸了手,堅定地拉住了宋以歌的衣袖。
她回頭,對上她那雙怯怯的眼:“小嫂嫂還有什麼事嗎?”
凌晴輕啟朱唇,可發出的聲音卻嘶啞的厲害:“我……我怕。”
“小嫂嫂別怕,我在這兒。”宋以歌在她的面前蹲下,握住了她的雙手,“我如今不就在這兒嗎?這段時日,小嫂嫂也辛苦了,不若趁此休息下,我今兒便在清風院,哪也不去。”
凌晴依舊不鬆手,許是知道自己說不出話來,便將宋以歌的手心攤開,在她的掌心內寫道:“能在這兒陪著我嗎?”
“恐怕不能。”宋以歌反手握住,“如今府中雜事眾多,我要先去一一處理,還有兄長之事,也迫在眉睫,如今我帶回來了一些人,我想趁夜去趕過去,明早搜山。”
“小嫂嫂,我讓綠珠在這兒陪著你,好不好?”
凌晴看了垂首不語的綠珠一眼,想了半日後,點了點頭。
她起身,凌晴的貼身丫鬟煮好了雞蛋趕來,她許是小跑過來,面色帶了些潮紅:“七姑娘,雞蛋煮好了。”
宋以歌頷首:“給你家夫人敷一敷,今晚你同綠珠便先伺候忽熱女休息,明兒不論有任何人來,你們都閉門不見,直到我回府,明白嗎?”
丫鬟福身:“奴婢明白。”
“過去吧。”宋以歌道,“綠珠,你先隨我出來。”
她幾步出了屋。
頭頂上竹簾微顫,光影斑駁覆在竹簾上,比之庭院外的黑暗,就好像一盞明燈,將心頭的寒意驅散。
綠珠緊隨其後,同她一起在廊下站著,亦不曾出聲。
夜幕深沉,並無星辰璀璨,銀河萬里。
她帶回來的護衛和謝景重全都縮在了陰影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若非她特意尋去,恐怕也發現不了半分蹤跡。
“此事,你可曾告訴祖母。”
綠珠搖頭:“四姑娘成日就往老夫人跟前湊,奴婢不敢說。”
“你的擔憂是有道理的,四姐本就是拎不清的,你若說了,指不定在府中還如何囂張了,卻不知若是兄長沒了,那麼這個侯府也就沒了,到時候她去哪耍她侯府小姐的威風。”宋以歌話中含了幾分冷意,綠珠自然是聽得出來,她心中不免帶上了幾分膽寒。
宋以歌望著天色,沉默了好一陣後,倏然嘆了一口氣,“只是如今恐怕是瞞不下去了,小嫂嫂年幼,撐不起侯府來,唯有請祖母出面了。”
“那四姑娘了?”
“不必擔心,祖母分得清輕重,這一次恐怕不用我出手,她也會將宋……四姐姐好生約束著。”宋以歌繼續道,“畢竟兄長可是侯府唯一的男丁,若是出了事,只怕這個金陵城中,無人能記起淮陽候府的輝煌與榮光了。”
“你在這兒守著,我自個過去一趟。”
綠珠聽後,立馬攔道:“姑娘,如今夜深,又無丫鬟婆子跟著你,您若是一個人過去,恐怕不行。”
宋以歌笑了下,目光躍過茫茫的夜色若在謝景重他們的身上:“無礙,我隨意帶一個人走便是。”
“綠珠,你先好生守著。”
綠珠行禮,聲音堅定地應喏。
夜色蒼茫,如今已夜深。
榮福堂中早就將燭火熄了,只留下掛在簷角的燈籠,靜靜地將庭院的路徑照亮。
她站在盡頭,冷靜的凝視著正中央的堂屋,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往事。
她赴死的那一夜,好像也如今夜一般。
無風無月,也無半點星辰璀璨。
整個府中宛若死寂般,她仰頭看著懸在梁頂的那根白綾,恍似瞧見了她的歸途。
卻不見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