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兒已經二十有五了,侯爺也去了,她並無留在侯府的意思,若非這次姑娘親自登了門,只怕她早就背劍自個去了。
江湖之大,豈會沒她一個容身之所。又何苦非要呆在那侯府之中,汲汲營營,只為謀生。
主僕說著話,沒一會兒便到了夜一包下的那家客棧。
她們到時,夜一正腰懸長劍站在客棧門口等著他們下馬車,夜一模樣也算是俊俏,不知引來了多少姑娘的回眸相看。
良玉扶著宋以歌踩著小凳子下來。
“客棧中的閒雜人可都清理乾淨了?”良玉問道。
夜一頷首:“還請姑娘放心,屬下已經全部打點好了,保證並無其餘人進出此處。”
宋以歌抬頭饒有興致的一瞧:“松煙館,倒是個好名字,還挺別緻的。”
夜一依舊是冷冰冰的模樣:“姑娘喜歡就好。”
掩著的客棧門倏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風情妖嬈的女郎從客棧中走了出來,身段婀娜似水的倚在門框上:“這位便是正主吧。”
這姑娘生得極美,若是金陵城那些墨守成規的老太太們見了,指不定要在背後罵一句狐媚子。可宋以歌卻頗為喜歡這類長相的姑娘,若非如此也不會一開始就對宋橫波這般容忍。
她學著臨安這邊對姑娘的稱呼,笑著問了一句:“不知這位女郎如何稱呼?”
“奴家姓蕭,閨名長煙。”她笑,嫣紅的朱唇輕抿,“女郎,若不嫌棄喚奴家一聲長煙也可。”
宋以歌笑著走至蕭長煙的面前:“不知我今兒住處是在何地,長煙可否引我前去。”
蕭長煙自小便在外行走,差不多在江湖飄蕩了十餘年,直到近年這才尋了這麼一處依山傍水的地兒,開了間客棧瀟灑度日,只也是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兒,是以第一眼瞧著宋以歌的時候,她便知這位姑娘身份不太簡單。
就算不是什麼世家大族,那也權貴人家中出來的姑娘,與她們這些小門小戶,自幼在風塵中打滾的人可不太一樣。
難得人家不嫌棄自己的出身,蕭長煙也沒什麼好彆扭的,扭著那一截纖纖細腰,便往客棧裡去了。
客棧中陳設大方,也乾淨利落,似乎就同這人的性子一般惹人喜愛。宋以歌瞧去,這也才發現,如今客棧中還有許多姑娘。
見著宋以歌的身形稍稍停頓,蕭長煙尋著她的目光瞧去,便道:“這些女郎,是我原先收留的幾個孤女,她們有些人是被父母拋棄,棄之不顧,有些則被賣入青樓之中,我於心不忍,便救下了。”
“長煙姐姐是大善之人。”
蕭長煙笑得彎了眉眼:“妹妹的這小嘴兒可真是甜的厲害。還未請教妹妹貴姓?”
“免貴姓宋,閨名以歌,長煙姐姐若是不嫌棄喚我以歌便可。”宋以歌說這話時,將幕離摘下來,遞給了一旁的良玉。
良玉順從的接過,但也不曾阻攔半分。
誠如她們姑娘所言,她們並非是臨安人,又何顧去遵守臨安這些條條框框的。
蕭長煙雙眸一眼,真心實意的誇讚:“妹妹模樣生得可真好,姐姐我行走江湖這麼年,還未見過像妹妹這般靈秀標緻的人兒,特別是這雙眼,瞧得姐姐都有幾分心動。”
“還好我非男兒,否則願傾家財萬貫,也要娶妹妹為妻了。”
“姐姐顏色堪稱絕豔,天下少有人能出其左右,又何必用這般豔羨的目光瞧著妹妹,再言,我還以為姐姐會說,恨不得以金屋藏之了。”宋以歌亦同她笑道。
蕭長煙這次到沒再多言。
她雖是自己樣貌無雙,可也因這副長相,不知被多少人垂涎肖想,甚至是覺得花下重金,便能買下她,可從無一人願以真心娶她。
好像從始至終說辭便都一致,她這個面貌的姑娘,太容易招蜂引蝶,紅杏出牆,一瞧便覺得生著一副當妾的模樣,配不上那正妻之位。
相反,宋以歌的長相雖美,卻毫無半分攻擊性,一瞧著便知是那種溫婉大方的姑娘,出身優渥,教養良好,有大家風範。
這叫在外漂泊了半生的她,如何不豔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