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心中都明白,淮陽候便是侯府的主心骨,如今主心骨沒了,侯府自然也要塌了。
所以兩人奔到靈堂中的時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得格外傷心。
靈堂是早就設好了的,等著宋顧生的屍骨運回來,便立馬擺到了靈堂中。
她們幾人也換了身素白的孝服穿在身上,髮髻間還差了多紙絹做的小白花,倒是應了那句話,女要俏,一身孝。
綠珠扶著宋以歌進來的時候,宋橫波正跪在那哭得叫一個肝腸寸斷,相反宋錦繡就要含蓄許多。
那眼淚珠子順著臉頰一連串的留下,美人泣淚,最是惹人憐惜的。
可惜這兒並沒有可以欣賞的人。
宋以歌平靜的從丫鬟的手中將香接過,放在燭火上點燃,那香菸嫋嫋繞上,迷了人眼。她過去,在蒲團上跪下,可磕頭,便聽見了宋橫波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一會兒便有人過來弔唁父親,四姐姐這般模樣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不若回去洗漱一番再來?”宋以歌將香插進香爐中後,這才站到了宋橫波的身邊緩聲道。
宋橫波一愣,哭聲停了,錯愕的仰著頭,頗有些不知所措。
宋以歌彎了腰,仔細打量過去,只見宋橫波臉上清清爽爽的,除了剛才太過用力,到底臉上有幾分飄紅外,其餘的什麼都沒。
她嘲諷的彎著嘴角:“四姐姐要裝,便裝得像一些,臉上一滴淚都沒有,只會乾嚎的,有什麼用,還不若二姐來得惹人心疼。”
聽見宋以歌提著自己的名字,宋錦繡也停止了哭訴,轉頭淚眼朦朧的看著她:“七妹說的這是何話?”
宋以歌道:“父親身亡,難道只有二姐一人回來嗎?二姐夫在哪?”
聽見宋以歌提到二姐夫三個字,宋錦繡臉色驟然一變,先前成婚之時,那人對她的確算是愛護有加,可這兒日子一長,什麼本性都暴露了。
那些溫良端正全都是假裝的。
那人就是徹頭徹尾的一個偽君子!
可這些話,她是萬萬不能在宋橫波和宋以面前提的,那些痛苦和絕望,也只能打碎了往自個肚子中咽。
宋錦繡勉強的扯著嘴角一笑:“你二姐夫他……他有些事,怕是不能來了。”
“你也知前些日子秋闈,你二姐夫落榜,心中難免有幾分不暢快,如今想必正在書院中溫習,等著下一次秋闈。”
宋以歌頷首,算是明瞭,不管宋錦繡說的這些是不是真的,都同她沒什麼關係,她要的也不過是個能向眾人和祖母的一個交代罷了。
宋以歌不太願意將所有事都刨根問底,可宋橫波卻是願意的,特別是那人還是宋錦繡。
等著宋錦繡說完,宋橫波立馬就陰陽怪氣的一笑:“喲,爹爹亡故這般大的事,為人子女的,理當披麻戴孝,難不成在二姐心中,還爹爹還抵不過一個溫書的藉口?”
“還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二姐你和二姐夫那些聖賢書想必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吧。”宋橫波冷笑,“在我國,陛下以仁孝治國,你為人子女,竟然連一個孝字都做不到嗎?”
宋錦繡聽著只是覺得五臟六腑都有一把火在燒著,可她偏偏卻找不出半點說辭來反駁,一抬眼,就瞧見了宋橫波得意的笑顏。
宋以歌站在兩人中間,淡淡道:“如今父親屍骨未寒,你們還有心思在這兒一較高下?”
宋橫波不太服氣的抬頭,剛要辯駁直接就撞進了宋以歌毫無溫度的眸子中,她呼吸一窒,瞬間那些心思便又焉了下去,她讓丫鬟扶著她起身,伸手扶了扶快要掉出來的白花:“我先回院子洗個臉再來。”
“嗯。”宋以歌點頭,讓丫鬟扶著她離開。
她一走,宋錦繡便又可憐兮兮的仰著小腦袋,看著她那淚不像是在做戲,倒像是真情流露般,一下子就從眼眶中奪目而下:“七妹。”
宋以歌垂頭想了想,還是慢吞吞的從懷中摸了一張繡帕遞過去:“二姐,你先擦擦。”
宋錦繡卻像是攀著什麼救命稻草一般,死命的拽著宋以歌的手:“七妹,我知道你最是心軟的,這一次你可真要幫幫二姐,二姐真的是沒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