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第二日清晨,宋以歌起了一個大早,就連早膳都沒用便去了榮福堂給宋老夫人請安。本來綠珠是要跟著一塊去的,誰知半路湘水那丫頭出了些事,宋以歌便將綠珠打發過去看湘水,換了另一個丫鬟跟著。
這個丫鬟也是在她院子中伺候多年的老人了,只是不常在屋內伺候,瞧著有時候覺得有幾分眼生。
進了榮福堂後,宋以歌也沒讓這個丫頭跟著進去,將她留在了門廊下,自個解開披風走了進去。
丫鬟將簾子捲了起來,替她打著,一股子藥味便從屋內傳了出來,剛一聞著,便覺得有幾分嗆人。
她用手絹捂住了口鼻,同身側的丫鬟道:“你們將窗扇推開透透氣,別讓屋內太悶了。”
“是。”
說完,她走進去的時候,宋老夫人正好洗漱完,抱著大迎枕坐了起來,整個人有氣無力的垂著頭,瞧著她來,原先柔和的眉眼頓然就冷戾起來:“你來做什麼?”
宋以歌默不作聲的從丫鬟手中將粥端了過來,餵了一勺後,才道:“來給祖母請安。”
宋老夫人如今可不會買她的賬:“得了吧,你若非有事相求,又如何會想起來看我這個老婆子,只怕在你心中,莊家的那個老太太,都比我這個老婆子要來得重要些吧?”
“若非祖母一見著歌兒便是冷言冷語的,歌兒也不會極少來此。”宋以歌並沒有立即開口替她想說之事,而是慢悠悠的同宋老夫人打著太極。
宋老夫人擺擺手;“得了,如今我老了也不願同你在打什麼嘴官司的,你今兒的來意直言便是。”
宋以歌慢悠悠的攪動著手中的粥:“我先伺候祖母將早膳給用了吧。”
“隨你。”宋老夫人擰巴了一下眉頭,隨即便是一臉的冷淡。
好不容易等著宋以歌將那一碗粥喂完,剛歇了會兒,另一個丫鬟便立馬將藥給端了上來,如今她吃藥也吃的厭煩了,聞著那股子味,便將頭給偏開,不予搭理。
宋以歌接過,吹了吹:“這藥是許太醫特地為了調理祖母身子開的方子,祖母還是趕快喝了吧。”
“天天喝,日日喝。”宋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依舊撇著頭,不太願意看上一眼。
“所謂良藥苦口利於病,祖母還是趁熱趕快喝了吧。”宋以歌將藥舀了一勺,擱在宋老夫人的嘴邊。
她不理,宋以歌便一直這般抬著,穩如泰山。
若是放在原先的時候,她自然也是不行的,只是後來,秦王的生母許妃不太喜歡她,有事沒有就喜歡召她進宮侍疾,有時候她要拿著那勺子,舉上半個時辰,只要稍微將藥灑上一些,她便會當面迎來許妃的斥責。
久而久之,倒也練就出來。
宋老夫人終究還是心軟,沒讓宋以歌舉多久,便低頭喝了下去,宋以歌一勺一勺的喂完後,她便道:“你去莊家伺候那位老太太的時候,也是這般盡心?”
宋以歌低眉不答。
宋老夫人冷哼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們莊家的新婦了!”
“此事是歌兒考慮不周,讓祖母操心了。”宋以歌容色淡淡的說道。
宋老夫人擺手:“操心說不上,我也沒管,任由外面的事態發展,也不知是誰,竟然暗中將這些事給按壓下來。”
“得了,你找我這個老婆子到底是有什麼事,說吧。”宋老夫人閉了眼,似乎在催促著宋以歌趕快開口。
宋以歌在心中琢磨了一遍,才道:“七日後,便是兄長的大婚,到時候還請祖母露個面。”
“我孫子大婚,我自然會在,用得著你提醒?”宋老夫人不悅的睜眼看著她。
宋以歌只當做沒瞧見,又道:“還有一事,但請祖母成全。”
宋老夫人冷冷淡淡的撥著手中的佛珠,順著她的話問道:“何事?”
宋以歌抿了抿嘴唇,倏然起身,將手中的空碗交給一旁的丫鬟後,整個人在床腳邊跪了下來,額頭挨著冰涼的地面上:“孫女兒想要同傅家表哥退婚。”
這事的確是冷不丁的將宋老夫人給嚇了一跳,先不說傅宴山一表人才,還擁有一副得天獨厚的好面貌,就言他日後軍功,那可是能窺見一二的,雖說撈不上一個爵位,但什麼大將軍的名號和她誥命卻是絕對少不了的。
宋老夫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不太明白為何瞧著挺聰明的丫頭,偏要在這個問題上犯傻?
於是她奇怪道:“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