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麼事,府中好得很。”
“好得很?”宋以墨冷笑,“那為什麼四妹會被送去家廟?”
宋以歌盯著宋以墨看了許久,語氣驀然就淡了下:“哥哥,這是祖母的決定,你就別過問了。”
“為什麼不能過問?我記得四妹不是已經和徐家訂了親嗎?為什麼好端端的,突然就被送去家廟了?”宋以墨的話一連串的砸了下來。
宋以歌儘量平靜的說道:“四姐身子突然抱恙,需要靜養,所以便送去了家廟。”
宋以墨卻是不信她這一套說辭的,於是又道:“那她與徐家的婚事怎麼辦?”
“自然是退了,明兒我便會去徐府請罪。”宋以歌走過來,攙扶住了宋以墨的手,“哥哥,你身子不好,憂思不宜過重,你還是快回院子去歇息吧。”
可宋以墨卻趁機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那依你之言,為何今兒你將許太醫找了過來,還帶他去了榮福堂,可是祖母病了?”
宋以歌淡淡道:“祖母年歲大了,身子的確是大不如從前,是以我便請許太醫過來,替祖母把一下平安脈。”
宋以墨的雙眼已經眯了起來,似乎是完全不信她的話。
兩兄妹便這般對峙著,誰也不肯相讓。
過了良久,風聲倏然加大,兩人的衣角都被風給揚了起來。
宋以墨陡然敗陣下來,他嘆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你怎麼就這麼傻呀?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欺負回去。”
“哪有被欺負。”宋以歌感受到那大掌的溫度,突然覺得眼一酸,便要落下淚來。
“傻子。”宋以墨拉住了她的手,“走吧,哥哥送你回院子。”
次日,她去徐國公府請罪的時候,宋以墨不由分說的也跟著去了。
好在徐府並沒有如何為難她們,而是非常爽快的就同他們解了這段算是荒唐的婚事。
畢竟徐府其實也聽不看好宋橫波這麼一個庶女的,可是抵不住徐陵又哭又鬧的荒唐勁,這才不得不勉勉強強的鬆口答應了,如今見著人主動來退了婚,徐夫人頓時就興高采烈的一口就給應承了。
離開徐府的時候,宋以歌倒是大老遠的瞧見了徐陵。
他一個人坐在橋頭,手中還拿著一枝桃花,夭夭灼灼的開著,而他失魂落魄的。
宋以墨拉住宋以歌的衣袖,舉著傘遮在了她的頭頂上:“走吧。”
“突然覺得徐公子也是個可憐人。”宋以歌同他說道,“這段感情,他是真的動了心的。”
宋以墨同她往外走:“不過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罷了。”
六日後,迎娶宋錦繡的花轎便上了門。
雖說兩人之間弄了不小的嫌隙,可添妝的時候,宋以歌倒也沒有藏私,將她自個庫房的東西朝著宋錦繡那搬了好幾件。
她站在宋錦繡的身後,看著她一身的鳳冠霞帔,淡淡一笑:“日後嫁了人,便不可再像現在這般任性了,你的嫁妝你自己得好生的守著,便讓人打它的注意。”
“若是那家人對你不好,你便回來吧。雖說如今宋府有些沒落了,可到底也是金陵城中赫赫有名的勳貴之家,養你一個,還是養得起的。”
宋錦繡含淚的點點頭。
她面容本就清秀,可今兒一妝辦起來,倒是也帶了些媚色。
屋內,鑼鼓震天響。
“如今父親在外征戰,便由兄長送你出府。”宋以歌又道,伸手從一旁的錦盒中,將團扇拿了起來,鄭重的放在了宋錦繡的手中,“祖母雖說抱病在床,可也託我轉述你一句。”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宋錦繡牢牢地抓著扇柄,真心實意的朝著她緩緩一拜:“多謝七妹妹。”
“一家姐妹,何必客氣。”宋以歌將她扶起來,微笑著望向庭院,“迎親的隊伍,應該到了,送你出去吧。”
“嗯。”
送行的花轎已經漸漸地離了她的目光,長街上亦是一片冷清,恍若剛才的熱鬧,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
至此,這個偌大的侯府,真的只有她一人了。
宋以墨站在她的身邊,也明白她的突然地悲傷從何而來,他笑著握住她的手:“歌兒,我們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