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丫鬟應了聲,立馬就掀開簾子走了出來,將那丫鬟連同小廝一併帶了進來,瞧著這些人一溜煙跪在地面上,宋以歌心頭帶著幾分悵然,她是真的不太樂意慣這事。
許是受影響太多,她的審問人的手段太過狠辣,不太像一個姑娘家。
如今天色已經晚了些,丫鬟婆子已經利索的將屋內的燭火給點了,整個堂中明晃晃的,宛若白晝般。
宋以歌看向宋橫波:“將四姑娘扶起來,好好的站著,瞧著,聽著,若是再哭,便將她的嘴給我堵了,聽著怪鬧心的。”
婆子應了聲,利索的就上前將宋橫波給架了起來,如今她的神志已經稍微清醒了些,但也還是眼淚不斷的。
她雖是喜歡傅宴山,可對徐陵……亦是心懷歡喜的。
如今被退婚,被糟踐的不止是她一片心意,還有她的面子。
她明白,若是這次被退婚,大概她真的完了,許是嫁的還不如宋錦繡。
宋以歌看向跪著的丫鬟:“你叫什麼?是哪個院子的人。”
“奴婢名喚念雪,是宋姨娘房中的人。”那丫鬟乖巧回道。
宋以歌頷首:“既然是這般,那你應當識得這封信吧?從你身上掉出來的,其實我很好奇,你並非我四姐的貼身丫鬟,如何會得到四姐的信?”
念雪恭敬道:“四姑娘說,她身邊的丫鬟都不怎麼可信,而奴婢是被宋姨娘贖身進的侯府,是以四姑娘便將此信交給了奴婢。”
“你胡說!”宋橫波聽後,立馬就瞪大了眼,“我從未我將信交給任何一個人!”
“若是姑娘不曾將信交給奴婢,奴婢又如何得到四姑娘的信了?奴婢明白,四姑娘這是想找個託詞,將奴婢推出去頂罪,奴婢是姨娘帶進府的,就算是要奴婢去赴死,奴婢也心甘情願。”念雪轉身,朝著宋橫波磕頭而下,“姑娘,您愛慕傅公子的事誰人不知,當初您為了能得四公子一眼眷顧,便能自薦枕蓆,如今您為了能不嫁徐公子,便要奴婢去給傅公子送信,奴婢不願,您便打奴婢,還拿家人威脅奴婢,姑娘,傅公子就算是千好萬好,哪裡及得上徐公子對您一往情深啊!”
說著,念雪哭得聲淚俱下,為了印證自己話中的真實性,她還將自己的手臂上的袖子給撈了進來,露在了眾人的面前,只見那纖細的手臂上,一道一道的全是被鞭打出來的痕跡,無一不在印證著她所言非虛。
宋錦繡自然也瞧見了,她用繡帕掩著小嘴,驚呼道:“四妹,念雪就算是個丫鬟,也是個人呀,你這般出手也太重了些吧。”
“況且,念雪也是為了你好。”
宋橫波氣得身子不停地掙扎,大喊道:“我沒有!我沒有!”
“事實如此,四妹還有什麼好爭論的,七妹我瞧著四妹如今已經是藥石無醫了,不若……”不等宋錦繡說完,就聽見宋以歌聲音淡淡的響起,將她的話頭給截斷:“二姐,可曾聽過一句話。”
宋錦繡不明白,她又在耍什麼滑頭,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回一句:“七妹說什麼?”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宋以歌微微一笑。
宋錦繡在剎那遍體生涼,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難不成七妹不相信這個丫頭的話?”
宋以歌道:“既然四姐用家人脅迫這個婢女,那她應該知道,若是這信送不出的下場如何,自然是會很小心的,而且這些丫鬟一般送信,都是從後門出去的,怎麼偏就從正門走,還好巧不巧的撞到了人徐公子,然後這信十分湊巧的滑落出來?”
“嘖嘖,這個巧合,還真是出人意料了。”宋以歌笑,“念雪,我想聽實話,而不是聽你在這兒胡扯一通。”
念雪哭著磕頭:“奴婢說的都是實話!還請七姑娘明察!”
“就是明察了,才會這般說。”宋以歌道,“我雖同四姐的關係不怎麼融洽,卻也知她的性子如何?她平日裡脾氣是大了些,也沒分寸了些,可脅迫人這種手段,她那個腦子,還想不出來。”
“你若是不肯說實話,少不得就要吃一些苦頭了。”
念雪被嚇得渾身發顫,可還是咬牙磕頭:“奴婢所言句句實屬!還請七姑娘做主啊!”
宋以歌微笑:“那看來你這個丫頭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也好,我今兒就殺雞儆猴一次,也算不錯。”
念雪聽此,驚恐的睜大了眼,她剛準備像前爬去,就被兩個婆子給壓住了身子,站在一旁的小廝,立馬就舉著棍子上前,剛揚起,就聽見宋錦繡尖叫一聲:“七妹,你要做什麼!”
“行刑呀。”宋以歌抿著嘴笑道,“不過祖母年紀大了,不太適合看這些,還勞煩嬤嬤將祖母扶進屋裡吧。”
宋錦繡剛俯身準備扶住準備起身的宋老夫人時,又聽見宋以歌清軟的聲音繼續響起,“二姐,便同我一起在這兒吧,二姐不是一直抱怨自己從不曾接觸到府中的事宜嗎?今兒便好好學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