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歌也不知自己到底該如何來勸她,只能笑了笑,便目送著奶孃出了府,在她離開的剎那,她瞧著奶孃有些佝僂的背影,驀然眼睛一酸。
屋外,凌月與奶孃的問好聲響起,宋以歌趕緊將頭撇過去,用手背將眼角的淚給擦了擦。,在凌月她們進屋的時候,宋以歌又是一臉的歡喜:“大姐姐和六妹妹怎麼來了?”
凌月彎著眉眼笑道:“是呀,五妹妹瞧見我可歡喜?”
“自然是歡喜的,自凌府一別,就再也沒了大姐姐的音信,的確是讓妹妹有幾分掛念。”見著熟人,宋以歌還是有幾分開心的,本想將兩人迎上來,卻聽見凌晴委婉的說道:“其實今兒來,除了探望五姐之外,晴兒還受兄長囑咐,給宋表哥帶了一樣玩意,可否請姐姐的身邊的丫頭帶個路,讓六妹這一樣小玩意給宋表哥帶去。”
宋以歌一聽,頓時更樂了:“可以呀,綠珠你帶著六妹去哥哥那吧,再讓葵兒沏壺茶端進來便可。”
綠珠應道:“是。”
宋以歌攜著凌月一同坐到了羅漢床上,碧綠的茶水在杯盞中浮著,細長的茶葉起落。
凌月瞧著她笑:“看情況,妹妹的氣色不錯,想必前幾日的那事,應該沒給妹妹造成什麼影響才對。”
“這件事的確不算什麼,不過是閒時的小打小鬧罷了,倒是大姐姐,身子可好些的,那湖中的水,可真是涼呀。那時,我走得急,竟然不曾去看望一下姐姐,實在是罪過。”宋以歌眉眼含笑的與凌月說著之前的凌府的事。
凌月聽後,笑容倒是不改:“這有什麼呀,能將那對煩人的母女趕走,就算是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宋以歌也不置喙什麼,只問道:“那如今大舅與大舅母如何?”
凌月歪著頭想了想,倏然就笑了:“這麼多年,母親早就對父親死心了,只是我氣不過罷了,如今父親又新納了一個姨娘進府,日日陪在身邊伺候,勉強算是個良妾吧,人也乖順,不像戚氏恃寵而驕的,瞧著便心生厭煩。”
屋內早先便點了檀香,聞著便心生安寧,如今香味倒是溢了出來,滿屋子都是。凌月自然也聞見了,她嗅了嗅:“這什麼呀,還挺香的。”
宋以歌笑著,低頭喝了口熱茶:“聽說是寺院中用的檀香,這些日子我有些夢靨,是以祖母便去寺廟為我求了一盒來,好讓我睡時能得幾分安寧。”
凌月頷首:“妹妹身子骨不好,許也是有睡中夢靨的緣故,這香味道甚是宜人,妹妹該多點點才是。”
宋以歌道:“是呀,所以我日日都點著,就怕夢靨了。”
凌月瞧著她,這次過了許久這才說道:“其實這些話本不該我這麼一個外人來插手,不過你既然喊我一聲大姐姐,我想有些事,我還是的告訴你。”
“願聞其詳。”
“你知道你們宋府人丁稀少,你護著你四姐也是情有可原,可你護著她的時候,難不成就不能想想自個?你瞧你這隻手,都成什麼樣了?若是日後,你許了人家,遇見一個挑刺的婆婆,還指不定那這事如何說你了,你這丫頭,對自己能狠,怎麼偏就狠不下心去對付別人。”凌月心疼的抓住了她的手,輕叱道。
宋以歌聽得心中有些感動,她手指動了動,說道:“這些話,我不方便告訴旁人,不過告訴姐姐倒也無妨。”
“雖然我的手,是被四姐弄的,可歸根結底,這件事幕後的推手並非是四姐,四姐為人雖然張揚了些,卻是沒有這般縝密的心思的,不過是被人利用罷了。”宋以歌笑,“她呀,想借著我的手,除掉四姐,可我卻不願這般輕易的就如了她的意。”
凌月眼睛一亮,捂著嘴噗的一笑:“所以說,你是故意的。”
宋以歌輕言淺笑:“是呀,這樣的話,我既沒有如她的意,還能讓祖母和父親覺得我大度,何樂而不為了。”
“那你就沒有一點懷疑過?”凌月好奇的問道。
“懷疑過,也憤怒過,後面我躺在床上醒來,清醒了些,便也能想清楚些。”宋以歌淡淡道,似乎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凌月頗為讚許的點頭:“你這般理智清醒,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宋以歌笑彎了嘴角,卻並沒有答話。
她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若這世不活得清醒些,那還能怎麼辦了?
凌月撐著面前的小几起身,說道:“六妹這般久不曾回來,我去尋尋她,可要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