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明麗。
窗扇外,細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打在了芭蕉和荷葉上,簷下的雨似乎都串成了一道雨幕,將庭院中的景物,朦朦朧朧的都籠罩了進去。
宋以歌便趴在窗框上,遙望著簷下細細密密的雨水成串的落下。
綠珠從庭院外走了進來,她今兒著綠衣,衣角在雨中翩躚而起,又被雨水打落,拖拽在地面上。她手中拿著一張燙金的帖子,大紅色,隱隱約還有花香傳來。
她循著味道回身,就瞧見了綠珠將那大紅的帖子往她的面前一遞:“姑娘,這是長公主遣人送來的。”
宋以歌應著,接到了手中,倒是想起來唐衫同她說的話。想來,這便是長公主舉辦的春日宴的帖子了。
也不知這個帖子是誰做的,還別出心裁的在上面抹了花香,嫋嫋蔓延出來。
拿在手中,宋以歌笑著掂量了一會兒,這才說道:“這帖子是送給我的,還是給宋府的?”
雖然她也是宋家人,不過這話還是有區別的,送給她一個人,那邊只讓她一人去,她愛帶著誰就帶著誰,不愛帶誰,誰都別想踏進春日宴一步;著若是給宋府的,那就代表宋橫波和宋錦繡都可以去。
綠珠笑:“是長公主給姑娘的,送過來的丫頭,特意叮囑過。”
宋以歌雖然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自豪的,可想著不用帶宋橫波和宋錦繡兩人,心中還是有些輕快的,畢竟這兩人如今湊在一起,除了吵架就是打架。
前幾回還有興趣聽聽,後面完全連她們的名字都不想聽見。
她讓綠珠給她洗了一個桃子來,她便靠著大迎枕,一邊吃著綠珠削好的桃子,一邊瞧著賬本,日子平靜無波,倒也安逸。
可就在宋以歌覺得自己要看睡著的時候,老夫人的屋中的丫鬟卻是來了一個,說是老夫人要見她。
綠珠驚疑不定的轉頭往宋以歌那瞧了眼,躊躇了片刻後,還是上前將人扶了起來:“姑娘,老夫人找您。”
“我知道。”宋以歌也起了身,將鞋履給穿上,“祖母可有說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丫鬟有些侷促不安的站在屋中,搖頭:“老夫人不曾說過,只讓奴婢來找姑娘,說是有事要見您。”
綠珠好奇:“這好好的,老夫人要見您是為了什麼?”
“去了不就知道嗎?”宋以歌攏了攏散在身後的長髮,這些日子她多多少少也算是看明白了些,雖然宋老夫人疼她疼得跟個眼珠子似的,不過宋橫波對她而言,也算是個心肝寶貝,為她籌謀前路什麼的,明眼人一瞧便知。
如今開了春,衣衫自然也比冬日穿的要單薄些,不過如今還在春寒,宋以歌又是個畏冷的身子骨,是以要比尋常姑娘稍微厚實些。
綠珠替她捋著散在身後的長髮,差不多順溜後,這才問道:“姑娘,可要重新梳個髮髻?”
宋以歌從妝匣中取了兩支玉簪遞到了她的手中:“替我簪上吧,免得又被人在背後笑寒磣。”
綠珠瞧著宋以歌有些生無可戀的樣,抿嘴一笑:“姑娘,以您的身份又何必同她們斤斤計較,您是不愛這些玩意,她們是沒有這些玩意,不過是圖個嘴癮罷了。”
“我知道。”宋以歌屈膝彎了彎腰,“也並非是有意和她們計較,只是成天聽著她們在背後嚼舌根,心中多少有些不大痛快。”
綠珠聽了,捂著嘴一笑:“其實姑娘這樣子還挺好的,像個還未長大的孩子似的,不像以前老氣橫秋的。”
聽見綠珠的話,宋以歌倒是難得一愣,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覺得十分不可思議:“我?老氣橫秋?”
綠珠點頭。
宋以歌噗的一笑:“小丫頭,你還是太小了些,不明白什麼才叫真的老氣橫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