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歌狐疑的接過,粗略的翻了幾眼,然後就發現這裡面都記載著如今金陵中許多未曾娶妻男子,他們身份各異,相貌品性都還不錯,只是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出身不太高。
她暗自著琢磨著,就算宋府沒落,她作為一個嫡女,也是萬萬沒可能嫁給一個功不成名不就的庶子的,況且有些如今還不在金陵之中。若不是給她準備的,那就只能是給另外兩人準備。宋以歌笑眯眯的合上了冊子,決定先發制人:“祖母這是想給二姐姐和四姐姐說一門親事嗎?”
宋老夫人慈愛的瞧著她:“原先的時候,因為我的私心,想著宋府人丁稀少,便想多留著二姐兒幾年,可今年開春,二姐兒就快十八了,不管我願不願,都不能再留著二姐兒了,這冊上的都是各府的青年才俊,雖說身份不高,可到底二姐兒也只是個庶女,就算是咱們家仗著有功勳爵位在身,恬不知恥的上門替她求一個,也不見得人家瞧得上咱們二姐兒,倒不如一開始,便將要求放低些。”
“這些人我都遣人去打聽過了,雖說如今身份是不怎麼樣,可品行不錯,也有上進心,裡面還有好幾個都是進士了,我想著怎麼也不算辱沒了二姐兒吧。”
宋以歌道:“那祖母可曾問過二姐姐了?宛姨娘又如何說?”
“你又不是不知道,宛姨娘性子軟弱,哪裡管得了這些事,我也瞧過她找的那些人,雖說身份上瞧著要比這些好看一些,可我暗中派人一查,都是些仗著父輩廕庇,鬥雞走馬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年歲不大,可通房小妾還有在外面的養的外室,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你說,這要是你二姐兒嫁過去,不是活活要被氣死嗎?”說著,宋老夫人就嘆了一口氣,“雖說這些的身份不太好看,但主要是品性好,至於以後,我們提攜提攜,哪裡不好了。”
雖然宋老夫人說的是這麼一個道理,可宋以歌覺得未必宋錦繡就會領情,畢竟人家心性高著了,與如何瞧著得上這些沒什麼功名在身的庶子。
不過不忍拂老人家的意,宋以歌還是拿著冊子專心的挑了起來,瞧了半日,宋以歌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瞧花了,這才在百人之中找了一個出來,指給了宋老夫人:“祖母,您瞧這人如何?”
“雖然家境貧寒了些,卻是個肯吃苦,上無長輩需要侍奉,下也沒有什麼小姑子之類的,府中算是人口簡單,身邊也無鶯鶯燕燕相纏,而且還是進士出身,不過金陵中無人打點,是以才落得這麼一個尷尬的局面,若是我們幫他走走人脈,仕途也算是通暢,雖說日後得不到什麼潑天的富貴,可也不會差到哪裡去,祖母以為如何?”
宋老夫人一瞧,頓時就樂了:“看來這次是我們祖孫倆心有靈犀,想到一塊去了。”
宋以歌聽見她這般說,便順勢將冊子合上:“二姐姐的婚事有了著落,可四姐姐了,祖母可曾考慮過?”
說道宋橫波,宋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倒是消了幾分,她拉著宋以歌的手無奈的嘆了一句:“四姐兒心性太傲,而且如今更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圍著子瑕那個孩子,不管我給她找什麼樣的人,她都瞧不上,既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舉,惹人厭煩啊。”
宋以歌說道:“可這樣由著四姐纏著表哥也不是一個辦法呀。”
宋老夫人想了許久,這才說道:“要不,你覺得將四姐兒送給子瑕做個貴妾如何?或者平妻?”
聽著宋老夫人越說越離譜,宋以歌急忙的打斷了宋老夫人的話:“祖母,為何不直接讓表哥與四姐成親呀,這下也剛好可以了卻四姐的心願呀。”
“子瑕那孩子如何會看得上四姐兒,莫說讓子瑕娶她,就是讓子瑕將她納為貴妾,我都要舔著臉去子瑕那說說。”
宋以歌也知宋老夫人決定下來的事,旁人也很難勸住,便立馬改了口,順著她的話讚了句,聽見後,宋老夫人臉上倒是又露出了幾分笑意來,她握著宋以歌的手又道:“我現在唯一操心的便是墨哥兒的婚事,你說他這麼一副孱弱的樣,我們替他將人娶進來,豈不是禍害人家姑娘嗎?可若不娶,這個淮陽候傳到你們這一輩,也就該斷了。”
宋以歌想了想,便問道:“那祖母覺得我六表妹如何?六妹妹雖然出身低了些,可四舅也算是努力上進,而且凌府很快便將分家,雖說四舅是外祖父庶出的,可四舅如今也已是功成名就,六表妹那也是正經嫡出的姑娘,況且我們家也知根知底,祖母以為了?”
“晴丫頭?”宋老夫人想了想,“她模樣好,性子也不錯,但就是這個出身……”
宋以歌立馬就笑道:“祖母,今年五表哥便會參加秋闈,我覺得明年春闈,表哥一定能得個進士,再加上四舅從中打點周旋,想必仕途必定通順,如此倒也算是填補了表妹身份上的不足之處,而且最難的是,我瞧著六表妹對哥哥,有那麼一些意思,哥哥也不會討厭六妹妹,這幾次相見,他們二人也算是相談甚歡,我覺得這樁婚事,可行。”
宋老夫人聽了,果然很認真的思考起來,不過是沉默了許久才說道:“你哥哥的婚事,我一個人還真做不了這個主,等我去問問你父親再做決定吧,必定朝堂之上的事,哪裡是我們這些婦人懂得。”
宋以歌乖順的低頭:“是。”
“今兒便與你說到這兒吧,陪我說了一下午,想必歌兒也累了,便留在祖母這兒同祖母用個晚膳如何?”宋老夫人轉身,掐了掐她的白裡透紅的小臉。
宋以歌笑得彎了眼:“自然是極好的,歌兒也許久不曾和祖母一同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