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昏昏沉沉被奶孃給套上衣裳,然後推去了榮福堂。
外面實在是太冷,當她被推出屋子的一霎,宋以歌便覺得自己是徹底清醒過來,她攏了攏斗篷,慢吞吞的移著步子。
到了榮福堂的時候,宋以歌極快的發現,自己似乎又是來的最晚得。
她揉了揉臉頰,努力讓自己的臉上帶上了幾分笑,然後無畏的直接就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屋內的笑聲因她的道來,戛然而止。
“以歌見過祖母。”宋以歌屈膝福身,起來之後這才看向了屋內坐著的兩姐妹,“二姐姐,四姐姐。”
大概是昨兒兩姐妹月下談心,起了些作用,宋錦繡十分給自己這個妹妹面子:“七妹妹。”
倒是宋橫波還是和先前一般,不冷不熱的,不過沒有出言和她嗆聲,宋以歌覺得自己都可以去燒高香了,實在是不敢奢望宋橫波能同宋錦繡這般,對著自己說一句,七妹妹。
宋以歌雖說是府中排行第七,但她的身份卻比之她們只高不低,是以排位的時候,也是宋以歌坐在最前面。
“七妹妹這每日請安的時辰拿捏的可真好啊。”她剛一坐下,宋橫波扶了扶髮髻上的簪子,淡淡的開了口。
宋以歌淺笑:“讓四姐姐看笑話了,這幾日歌兒身子還未好全,有些貪睡了。倒是勞煩四姐姐和宋姨娘在這兒等著了。”
宋橫波橫眉冷對的剛準備反駁,倒是宋姨娘極快的就拉住了她的手:“七姑娘,四姑娘話中也沒別的意思,只是因為七姑娘這些日子身子不好,所以打算關心關心罷了。”
“四姐姐的這份關心,我心領了,不過四姐姐的關心,還真是特別。”宋以歌笑,“改日,我定要好好地領略一番的。”
問安之後,除了宋以歌被宋老夫人給留下來,其餘的四人都被宋老夫人給打發了出去,她坐在高堂之上,伸手捂著額頭,不發一言。
宋以歌心下有些忐忑,雖然她醒來之後,有幾分宋以歌的記憶,可到底不太清楚,許多地兒都是模模糊糊的,她甚至不太知道,會不會宋老夫人會就此和她生氣。
沉默半日,宋以歌這才有些不安的喊了句:“祖母。”
宋老夫人半睜了眼:“嗯,歌兒你過來。”
宋以歌磨蹭了一會兒,抱著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掉的想法,步伐十分輕快的就走過去,跳到了宋老夫人的身邊坐下。
宋老夫人的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檀香味,也不知是不是經常吃齋唸佛的緣故,聞了一會兒便覺得心裡安定的不得了。
屋子裡越來越暖和,宋以歌靠在宋老夫人的身上都覺得昏昏欲睡的,她都覺得自己就要此睡過去,見見周公的時候,宋老夫人的一聲咳嗽頓時就將的她的神思從大老遠的地方給拉了回來。
宋以歌擔心的扶住了宋老夫人的背:“祖母,您沒事吧。”
“沒事。”宋老夫人搖了搖頭,一把就逮住了宋以歌的手,壓在了手中,“歌兒啊。”
“祖母。”
宋老夫人嘆氣,摸著她的手,也不知是在想什麼,但宋以歌卻覺得她手中的溫度實在是灼人的很:“歌兒,我知道你不太喜歡你二姐姐和四姐姐她們,都覺得是因為宋姨娘,所以你孃親才會早早地去了。”
宋以歌沒說話,只是垂頭靜默的聽著宋老夫人的話。
“可是祖母要告訴你,兩筆寫不出宋這麼個字,你姐妹單薄,身邊又無兄弟扶持,你日後能依靠的也只有你的兩位姐姐,所以啊,歌兒上一輩的恩怨,是上一輩子的事,你就不要將上輩子的錯加到你的兩位姐姐身上。”
宋以歌倒不是不太瞭解上一輩子的恩怨,剛準備問上一問的時候,就聽見宋老夫人又繼續說道:“其實你四姐姐沒什麼惡意,就是心氣高了些,嘴上得理不饒人一些,其實也沒什麼壞心眼,明白嗎?”
聽著宋老夫人單獨將宋橫波提出來說,宋以歌倒是想起了宋錦繡,她想了想又道:“那二姐姐了?”
宋老夫人笑了下:“你二姐姐性子軟,好相處,可心性卻委實有些涼薄了。”
宋以歌聽著,卻覺得突然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味,若論心性涼薄,她想,她大概是佔了頭一份的。
“若是真有那麼一日……”宋老夫人說了半句之後,便沉默不語,只是拉著她的手嘆氣。
其實宋以歌也不太能明白,如今淮陽候已經回來不說,還帶了一個頗有天賦的弟子,宋家的門楣是必定能撐起來的,又何必這般瞻前顧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