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煙的香氣嫋嫋的飄進了鼻中。
依稀間,宋以歌聽見淮陽候問道:“歌兒,你覺得子瑕如何?”
宋以歌聞言,淺淺一笑,將心中的不安全部壓了下去:“表哥模樣生得極好,女兒想天下間,能為了表哥趨之若鶩之人,一定數不勝數吧。”
“瞧你這說的,好像子瑕就只剩那一張臉能看了似的。”淮陽候失笑,“歌兒,你大概還有一年便要及笄了吧。”
宋以歌:“是。”
淮陽候琢磨著抬頭:“如今,可有相看中的人家?”
“爹爹,自古以來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來女兒成日困於閨閣之中,實在是不知,這金陵城中哪家的公子俊俏,堪稱良配。”宋以歌垂眼答著。
目光所處之地,是面前一方矮桌,上面擱著茶具,有些白氣正從茶壺嘴裡拼命的往外鑽。
煙氣層層的裊繞在了外面,宋以歌心思微動,剛想伸出手指穿過白煙,卻發現她早就不是當初的那人,只能將這麼個小習慣壓在了心頭。
對於自家女兒的這個回答,淮陽候其實還算滿意,他笑著將面前的茶一股腦的全部喝了:“自然你無意中人,那這個人選,便由爹爹來替你定下,如何?”
籠在袖中的手指被她捏的青白,可她依舊笑盈盈的垂了頭:“一切謹遵爹爹吩咐便是。”
不多時,掩著的大門被人從外面開啟,一秀雅孱弱的男子慢吞吞的從外面走了進來,夾帶著滿身的風雪。
“哥哥。”正愁怎麼將話題從她親事上移開的宋以歌,一瞧著宋以墨來了,便匆忙起身,騰騰騰的便跑過去,故作親暱的黏在了宋以墨的身邊,“你終於來了。”
瞧著是自個的小祖宗,宋以墨連忙笑著將人從自己的身邊拉開:“歌兒,我身上寒氣重,你病才好,別又因我著了涼。”
宋以歌抱著宋以墨不肯撒手:“哥哥這是在嫌棄我嗎?”
宋以墨無奈的低頭看著尚不及他肩高的少女,剛準備像小時候似的彎下腰去抱她,卻發現面前的這個姑娘,已經不在是她四五歲,能在自己懷中肆意撒嬌的年紀了,只能改牽了她的手,帶著她重新走到了矮桌邊坐下。
淮陽候扭頭:“再加一個炭盆來。”
宋以墨連忙阻止:“父親,屋中已經夠熱了,無需在為了孩兒再多添一個火盆。”
誰知淮陽候竟然擺擺手:“無事,你受不得寒,歌兒也受不得寒,我去換件稍微單薄一些的衣裳便是,你們倆兄妹,先自個聊一會兒吧。”說著,淮陽候當真起身,從書房回到了就寢的屋子中。
他一走,宋以墨便將袖中的手爐拿出來,塞進了宋以歌的手中:“你手怎麼這麼冰?奶孃都不曾給你準備手爐暖和一下嗎?”
宋以歌接過:“走得急,忘了。”
宋以墨倒也沒有懷疑什麼,畢竟發生這種事,也並非是一次兩次了,宋以墨專心致志的低頭替她暖著手,等著她的手微微熱了之後,這才將手放開:“怎麼一醒過來,就來父親這兒,我還給奶孃說,等你醒了,第一個知會我了,我過去瞧瞧你的。”
“哥哥你身子不好,如今又正值嚴冬,有什麼事你讓你身邊的小廝來傳個話,我過去就行,何必勞煩哥哥還要跑一趟。”宋以歌也覺得手暖和了些,便將手爐重新遞了回去,“若是哥哥身子骨若是不好,我自然也是要日夜擔心的。”
“畢竟等我明年也就及笄了,我還想收一收哥哥送給我的及笄禮了。”
其實在還沒有入府之前,傅宴山就知道他來宋府的日子,不會怎麼安生的,卻不知竟然能不安生到了這個地步。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將自己攔下,還一身盛氣凌人的宋橫波,就算是有個十分好的性子,如今也被磨去了七分。
不過依著教養和禮數,就算是再不喜,他也不會在別人家裡,讓主人家落了面子,於是他往後退了一步,作揖:“子瑕見過四姑娘。”
聽見他的聲音,原先還盛氣凌人的宋橫波一下子就變得嬌羞起來,扭捏著福身,就連說出的話也是軟綿綿的,並無半分平日的尖利:“表哥何必多禮。”
傅宴山面色冷凝:“若四姑娘無事,子瑕就先退下了。”
“表哥且等一等。”宋橫波提著裙襬,像蝴蝶似的撲了過去,一下子就攔在了傅宴山的前面,“橫波如今找表哥,自然是有事,還請表哥能給橫波一些時日。”
傅宴山斂著眼瞼:“四姑娘客氣,若府上有什麼事,侯爺自會與我說,就麻煩不四姑娘。”
“可否……”傅宴山抬眼,目光宛若深潭,“請四姑娘挪個位置?”
其實這話傅宴山委實說的不算客氣,可偏偏有人就是吃這一套,宋橫波面頰含羞往旁邊側著身子,將路就給傅宴山讓了出來。
傅宴山頷首之後,便面無表情的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