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她到榮福堂的時候,她的那兩位庶姐和姨娘也都已經在了。
四人盡皆穿戴整齊,就連發髻上插得簪子和髮釵也是整整齊齊的,一點都不像是半夜被丫鬟從被子裡撈出來的一樣。
宋橫波用茶盞遮了嘴:“明明七妹妹的院子離祖母的榮福堂最近,可偏生呀,七妹妹每次都是來得最晚的一個。”
“我們知情倒是明白七妹妹身子不好,可若是不知情的了,還以為七妹妹目無尊長,不懂禮數,那時候壞的可是我們整個侯府的名聲了。”
宋以歌彎著嘴角:“四姐姐教訓的事,以歌明白了,不過以歌也要規勸四姐姐一句,勿要搬弄是非,免得日後舌頭太長,合都合不攏。”
語畢,宋以歌對著宋老夫人福身:“孫女兒見過祖母。”
宋橫波被氣得漲紅了一張悄臉,身旁她的姨娘拼命拉著她的手,不准她再開口半句。原本還有些忿忿不平的宋橫波被宋老夫人淡淡掃過來的眼神瞧了上了一眼後,立馬噤聲,不敢再囉嗦半句。
其實她敢這般囂張的直面宋以歌,不過仗著自家的姨娘和祖母有那麼一丁點的血緣關係,不像宋錦繡,完全就是一個無所依靠的庶女,離了宋府就什麼都不是。
可她忘了,離了宋府她同樣什麼都不是。
宋以歌乖巧的走到了宋老夫人的身邊坐著,將自己香香軟軟的身子挨著她:“祖母,如今夜深,您突然將我們都喚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的確是有些事,要告訴你們,不過是個好訊息。”宋老夫人摟著宋以歌吧唧的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歌兒,你爹爹就要回來了,你開心嗎?”
爹爹?宋以歌心中原本還算平坦的那根繩子,頓然就緊緊地擰巴起來。
她又不是真的宋以歌,對著這個名義上的父親,能有多期待,若說句心裡話,她倒是寧願這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麼一個所謂的父親。
可這個想法不但不現實,而且還很自私,她明白。
宋以歌仰頭看著宋老夫人的鬢角邊的白髮,突然就想起了上輩子的事情,那時候她也是這樣,在家中日夜盼著父兄歸來。
恍惚說,她聽見宋老夫人問:“歌兒,你是不是還在和你爹爹賭氣?”
賭氣?宋以歌趕忙搖搖頭,補救道:“沒,只是沒有做好準備。”
“上次的事,是我沒有考慮周全,所以情急之下和爹爹頂了嘴,可兄長身子弱,又如何能進學考取功名,爹爹這也不是在胡鬧嗎?”宋以歌說話的時候,帶了幾分慣有的嬌氣。
她說完,覺得還不夠,又小聲的朝宋老夫人抱怨了句:“這不是在故意折騰哥哥嗎?”
“你呀,心中就只有你哥哥。”宋老夫人無奈的點著她的額頭,“小沒良心的。”
“誰說的,我心中還有祖母呀,歌兒最最喜歡祖母了。”宋以歌向來都特別會撒嬌,不管是以前還是如今。
宋老夫人瞧著自個懷中的嬌嬌人兒,頓時心就軟的一塌糊塗:“我的心肝喲。”
底下的幾人聽著,心中也極為不是滋味。
同是孫女兒,同是宋家的姑娘,你說這個差別怎麼就這麼大了?
宋橫波在底下觀望著,只差沒有將手中的帕子給攪爛。
在榮福堂安慰了老夫人好一陣後,宋以歌這才帶著綠珠回了自個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