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曦月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但她的腦海之中卻是又回想起了昨夜王託福給他講的那個叫做華夏的地方,不覺間心中竟漸漸出現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神往!
夜色漸深,前方的洛軍沒有在傳回任何的訊息,於是在和親隊伍的周圍漸漸亮起了火堆,沒有接收到繼續前行的命令,所有人便準備就此紮營。
見到這一幕,不僅讓人想起了很久以前,若是在這南疆大地上有單獨外出的旅人生起火堆過夜,不僅可以取暖,而且還可以驅逐野獸,可是自從當年牧族大軍退去,屍亂開始爆發之後,曾在南疆大地上那種隨時可見的場景也已經徹底消失了。
因為夜間生火會反而會引來比那豺狼虎豹更加危險的東西,那就行屍,他們就如同侵入他們身體的屍毒一樣,遍佈在整個南疆大地的每一個地方,侵蝕著南疆的每一寸土地。
不過此地才被大軍行過,又有人專門防守,倒也不在意那些落單的行屍被吸引而來,但即便如此,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沒有人敢放鬆警惕,因為先前大軍與屍潮碰撞的一幕幕都還在他們的腦海中迴盪。
那蒼茫的夜風繼續刮動,那呼呼的風聲似乎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撫摸著大地,同時它的袖袍也在捲動著大地之上的飛沙亂舞。
面對著冰冷的夜空王託福緩緩抬起了頭,再度看向了遠處的邊城輪廓,因為即便是隔著如此遠的距離,他似乎也能感受得到此刻正發生在城中的一切,不知不覺間他的腦海之中竟漸漸出現了一道身影。
而那傢伙,正是將他從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下喚醒的傢伙:溪竹。
“也不知道那傢伙怎麼樣了。”
王託福喃喃自語道,說起來二者之間還有著說不清的聯絡,但他有一種感覺,那傢伙也許並不會這般輕易被眼前那可怕的夢魘吞噬,或許他們還有再相見那一日。
今夜的天色也是暗沉沉的,在那持續不斷地風沙之中,隨行的和親隊伍之中漸漸開始出現了一些不安與躁動,他們其中很多人都是從王都而來的,對於這裡的一切,他們並不能夠適應!
“嗯?”
過了許久,似乎所有人都在那夜風之中安靜了下來之時,王託福卻是皺起了眉頭,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常之處,隨後不僅是他,在四周的隊伍之中那些潛伏的術士氣息之間也出現了一些躁動!
“簌簌簌......”
大地上的風聲在持續不斷地吹刮之中漸漸開始變得越發急促了起來,這原本已經躁動的夜空似乎又多了幾分不安。
“不對!”
王託福雙眼微眯起,倒是周圍隨行隊伍之中的那些普通衛兵到依舊未曾察覺到異常,但話音剛落,那些被安排在和親隊伍之中的術士卻是先動了起來。
“怎麼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行車之外的變化,曦月突然開口問道,王託福回過身隔著行車的垂幕卻只是淡淡地說道:“沒事......”
寒風依舊,就在這個時候在所有人的周圍,那風聲之中似乎又有陣陣奇怪的聲音開始夾雜在了其中,那聲音帶著一種幽怨,讓人聽上去毛骨悚然。
但當那聲音響起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王託福在那麼一剎那之間卻是突然渾身一震,因為那聲音聽上去竟有那麼一絲熟悉的感覺。
幽怨的呼聲越發清晰,終於在守護此地的衛隊之中許多人也開始迷惑地抬起頭,此時那些隨行的術士的身影開始不斷地在大軍之中穿插而過,他們也在尋找這聲音的源頭。
風沙越來越大,甚至到了後來行車的垂簾都被吹得獵獵作響,曦月的額頭有汗水滲出,這一刻的她感覺十分難受,但因為隔著行車沒有人注意到她臉色的變化。
又過了少許,王託福似有所感這才回過頭繼續說道:“你沒事吧!”
“沒事......”
曦月說道,可是在她的話語之中卻明顯夾雜著一絲掙扎之意,王託福雙目一凝,隨後又環顧了一下四周口中喃喃說道:“這次不是行屍......”
“還我......”
那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虛無縹緲,讓人無法尋其源頭,好似在四面八方都有著那聲音的源頭。
那些穿行在大軍之中的術士神色越發急促,在衛隊之中漸漸開始生出躁動之後他們終於放棄了尋找,而是原地靜觀。
那一刻,越發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突然之間似乎整片天地都似乎安靜了下來,唯有那周圍火堆上跳動著的火苗越來越盛。
“是屍潮!”
終於有人在驚恐中大聲呼道,隨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遠處似乎早已經被黑暗所吞噬的大地看去,那些術士也在此時終於尋覓到了一絲端倪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