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媽並沒有和溪竹一起吃,飯後溪竹和往常一樣把碗筷洗完,透過窗子看向屋外大竹村的夜晚已經徹底降臨,遠處的山嶺已經徹底黑了過去,而阿媽正坐在那油燈旁邊拿著一件衣裳縫補了起來。
收拾完了溪竹忽然覺得有些睏意,這一天的折騰他倒也是乏了。
“阿媽,我先睡了”
溪竹給阿媽打著招呼,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你先睡吧。”
阿媽說道,溪竹也沒有再多說,他步履蹣跚地走到了房間門口,就像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就在他準備進屋的時候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見他突然回過頭看向坐在油燈旁邊的阿媽。
大竹村的日子很平凡,而這麼多年以來阿媽日復一日好像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可是今天,藉著油燈忽明忽暗的燈光,他發現阿媽的眼角皺紋好像越發明顯了。
歲月催人老,原來他長大了可阿媽已經老了。
“阿......”
“還有什麼事嗎,對了最近聽說外面不太平,你這段時間也別出去到處瞎跑了。”
“哦”
溪竹應了一聲,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直接就一頭扎進床上,原本想好好睡一覺,可當他盯著屋頂時卻久久不能睡去。
這麼多年來,溪竹心中一直都有著一個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的心結,或許阿媽一直不曾在意,可溪竹在私底下卻是知道阿媽當年有自己的時候是村子裡的一個寡婦。
按照這裡的風俗,這不明不白地有了一個孩子,可是要被村子裡的人們戳脊梁骨的,雖然最後她們一家還是留在了大竹村,但私下裡有很多人在後面說三道四的。
儘管這一切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淡卻,可自從溪竹懂事後,也有不少的風言風語傳到他的耳朵裡,有很多時候他都險些沒有忍住想要去找那些傢伙的麻煩。
可他畢竟是一個孩子而已,直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許大家都是習慣了他的存在,這些風言風語才少了許多。
可是溪竹一直都很不甘心,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為什麼能夠忍心讓母子二人這麼多年來一直活得這麼艱辛。
想著想著,溪竹手枕著自己的頭終於是緩緩睡去,這一夜他沒有夢,睡得很香甜,也許是太困了,等他一睜眼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大亮。
溪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發現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時蓋好了被子,雙手也老老實實地放在自己肚子上,而昨天穿的衣服已經被脫下放在一旁的桌上折得整整齊齊。
溪竹下了床,把那衣服拿了起來,發現那衣服乾乾淨淨的,只是上面已經多了幾處縫補過的痕跡.......
再說洛國西南,拓拔王一統牧族,率牧族鐵騎連破西南十幾座城池,天下惶恐,此後更是以此為據繼續與洛國王師相抗,不久前一場大戰再次爆發,洛國十萬大軍與牧族一戰。
原本打算著收復失地的洛國大軍,卻是讓所有人沒有想到,他們又敗了!
這一次不僅是整個西南地域,連同比鄰西南的南疆之地也開始亂了,十萬大軍對於洛國來說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數目,可依舊還是敗了。
一時間,拓拔王的身影讓許多人開始聞之色變。
城池再丟,殘餘的大軍退守天險,洛國王都之中已經雞飛狗跳,終於一道王命再次傳出,標誌著曾經的天下太平將徹底遠去。
天下徵兵,討伐拓拔!
王都徵兵天下,囤積糧草,在幾經失敗之後終於開始是準備著一場將於牧族開始的持久戰,而遠水解不了近渴,牧族自西南荒原而起殘食天下,與之毗鄰的南疆之地作為洛國的門戶,終於也成為了是非之地。
邊城駐疆大臣連夜發文徵兵,一場兵亂終於禍延向了南疆的每一個角落,只是這一次的徵兵,不再是讓從軍者自願,為王師而戰,他們沒得選擇!
這一日,溪竹老老實實地待在大竹村中,雖然天下譁變,可是要那資訊傳回大竹村卻是要不少的時間,可是這平常的日子顯得無聊,他幫阿媽磨了一些麥子,又出去打了一圈,天色已經不早了。
因為是偷偷溜去了一趟蘄縣之後,大胖、瘦猴和小狗子好像都變得老實了起來,也沒見到再來找溪竹,這平日裡時常一夥的四個傢伙卻是變得低調了很多。
傍晚,又是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溪竹一人尋了一處高地,在那裡可以欣賞到整個夕陽的美景,他躺在一塊大石頭上面,看著那金黃色的夕陽,難得的安靜總會讓人產生許多的遐想。
如今他也不小了,可是每天生活在大竹村中,按照常人的生活軌跡,下一步他就是該討一個媳婦,好好伺候著阿媽,然後平平淡淡地走完自己的一生,可他會選擇這樣嗎?
或許溪竹也並不會想到,大竹村的平靜即將遠去,而他的命運因為這場席捲天下的動亂也即將走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