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垂了眼簾,默了一默道:“他二位仙逝便叫我很不好意思了,我不可能再同當初一樣。你放下罷。”
沉鈺抱著胳膊看我:“你這般是來求青青辦事的,怎麼能做這種要吃人的表情,你曉不曉得你這模樣容易被揍?”
本君把心按了很久才忍住沒祭出鉞襄寶劍來同他拼一場,忍到最後聽到指骨被自己攥出聲響:“若是在那凡間的是青月,若本君擔著司命星君的位子,你怕是早把刀架在本君脖子上逼我來寫命盤了罷!”
沉鈺放下胳膊,縱身跳出門外,冷哼一聲,邊走邊道:“那倒要謝謝玄君大人你不動手了。”見我原地未動,挺身回頭,“怎的不跟上來?不是還缺讓凡人飛昇的仙丹麼?”
我皺眉:“老君尚在閉關,我去找天帝一趟。”
他立在遠處,一臉嘲諷地望著我,“倒不知當初那個能單挑東海兩萬蝦兵蟹將、就地煮海鮮火鍋吃了的玄君大人哪裡去了,如今怎麼這般遵禮數?不是我說,你這般去跟天帝說完,待天帝批准,再等你拿到仙丹,你那素書神尊在凡間便耗得老了。老君閉關,你我便不能溜進他府上偷個一兩瓶麼?”
本君當即扯過疾風便奔了老君府上去。
說來也巧,那日,關上丹房們,本君和沉鈺在裡面尋那能叫凡人飛昇的那一種仙丹的時候,丹房大門突然一響、一開,日光灼灼照進來直勾勾落在我眼前,我定睛一看,便見到煌煌日光之中的太上老君——他,這是……閉關出來了。
他看到被我們翻得凌亂的丹藥,反應了幾秒,忽然炸開鬍鬚,揮著拂塵便要進來揍我們:“你們堂堂的玄君、堂堂的水君,怎的做起這種偷竊的事情來了?!”
我生生捱了他一拂塵,老君沒打算真同我動手,見狀便是一愣:“你怎麼不躲?”
“老君,素書還活著,她在凡間,你借我一顆仙丹,我要把她帶回天上來。”我道。
老君驚訝:“什麼叫做……什麼叫做素書還活著?她出了什麼事,為何去了凡間?”
我心中愈發焦灼,皺眉道:“你先把仙丹借給我,我再告訴你。”
老君卻同我拗上了,拂塵一擺,逼視我道:“你是不是未曾好好待她?你是不是把她害得成了凡人了、連神界也回不來了?!”
我肺腑裡燃氣火氣,將要同他打一仗的時候,沉鈺攔了我一攔道:“你同老君說清楚罷,那命盤,青月就是先寫個框框的話,也要寫到這掌燈時分,若是命盤沒準備好,你就是有仙丹也枉然。老君閉關,不曉得這一萬年發生的事情,你同他說個仔細罷。助素書昇天這件事上,他也能幫你一幫。我先回去青青身邊守著,莫叫旁人打擾他。”說完便遁了。
老君滿目愴然,卻也是平靜下來,引我到椅子上坐下,問道:“素書她這一萬年,莫非又遭了大劫?”
我也穩了穩心神,縱然不太想再提,卻還是同他道:“你閉關,你閉關一萬年後,也便是三百多年前,恰逢七月流火飛入銀河,素書不小心撞入大火星,灰飛煙滅了,本君翻遍九天上下,只在無慾海里尋到她一片燒燬的衣角。”
老君手中的拂塵,連同方方端起的茶盞,一同落到了地上。
“她撞入了大火星……撞入了大火星……”他喃喃幾聲,是痛心的模樣。
“本君原也以為她不在了……可是今日,我在凡間,見到了她,所以才來你府上尋仙丹,我……”
“你可知道,她為何會撞入大火星?!”老君突然瞪住我,怒道。
我皺眉:“她給我的信上說,她在銀河呆了十四萬年,瞳神昏朦,看不到色彩。”
此話引得他拍案而起,大喝道:“混賬!你果然沒有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