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婉兒都不用吱聲戳破了,這簡直就是把裴談的智商壓在腳底下踩。
“你們是李家的人?”裴談連試探都省了,開口就叫破。
現在的長安城,敢近他身,並且近日有怨的,只有一個李氏父子。
那首領一臉驚悚:“不!我們不是!”
荊婉兒看著他一言難盡。
這幾人現在已經是嚇破膽了,他們今晚行動本來就是自作主張,想事成之後邀功而已。如果真的被捅到了李家,讓李家父子知道了,他們怕是死相都不知道怎麼慘了……
所有人腿肚子發軟。
裴談望著他們的神情,這種要死不活的表情倒是能說明很多事,再看他們剛才進攻時一副無組織的散兵樣子,恐怕這次真不是李嘯父子提前派人跟蹤埋伏的。
但是,這些人迫切要殺人的姿態,還是昭然若揭。
“你們趁著十五之夜,刺殺朝廷命官,可知是什麼罪?”幽幽地問。
“朝堂命官?”首領眼神閃了閃,卑微笑道,“我們,我們不知公子是誰……只是瞧公子穿戴不凡……”
他們的目標本來也不是裴談,是荊婉兒而已。
裴談穿的是再普通不過的衣服,哪裡來的穿戴不凡。
這演的,還沒有宮中的小太監向主子求饒時的演技好呢。
荊婉兒不忍卒視。“大人,不如,把街上的巡邏守衛叫來,將他們……全都押入大牢。”
這夜市繁華,正因為人數眾多,所以安防也做的極好,每條街都有巡邏的千牛衛,若是鬧大,一定會把千牛衛引來。
這話也就是想嚇一嚇,只見那幾人伏在地上,臉無血色:“求、求大人放小的們一命,小的們不知是裴寺卿,求寺卿大人高抬貴手……”
荊婉兒促狹道:“方才何曾說了‘大理寺卿’?”
她不過就叫了句大人,這幾人就聞風喪膽,還裝作事先不知道裴談身份?
包括首領在內,幾個人全都僵化了。
要怪就怪裴談先聲奪人,一支木簪把他們膽氣都給放空了。
裝也不必再裝了,所謂死士,就是不介意拼命。首領的手暗自伸向了旁邊的刀。
裴談說道;“你們走吧。”
刀還沒拿緊,人又萎了,所有人一臉不敢置信。
荊婉兒也驚詫,為什麼不留著這幾個人完全可以順藤摸瓜查下去?
裴談盯著幾人清晰說道:“你們帶話給李嘯,就說荊婉兒是我大理寺的人,從荊氏被陛下赦免那一日起,荊氏一門就都是效忠過太子、和皇室的忠烈。荊婉兒是荊哲人唯一的女兒,她若有個好歹,讓李嘯仔細想一想,觸怒了陛下和荊氏,他李氏有沒有好果子吃?”
荊婉兒親爹,荊哲人現在雖然沒了官身,但身為曾經效忠李唐皇室卻被誣陷流放的前臣,中宗以及李唐皇室,始終會懷著一份歉疚之意。
如果忠臣剛剛平反,轉頭唯一的愛女就在長安遭遇不測,讓中宗和皇室的臉面,往哪裡擱。
若荊婉兒真出事,荊哲人怕是死都要給女兒討個公道。
想一想當初宗楚客的下場,他想保住宗霍的命,最後保住了嗎。
況且荊婉兒現在不僅有荊氏,還有大理寺。
這幾句話,猶如重錘,錘的這幾個死士臉都涼了。
“記得把我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李嘯。”
裴談終於收回了簪子,那個被指著的人也終於血色褪盡服軟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