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猛地變了臉色,這東西,這東西怎麼會在她手上?
鍾離笑了笑,也不管皇帝聽到這個會是什麼想法和反應,反而拿起另外一枚私人印章朝著皇上舉了起來。
“草民仍舊記得,當草民第一次見到著一枚印章的時候是什麼場景。眼瞎的老母親帶著全家七個小蘿蔔頭在窮鄉僻壤中生活,每天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改變現狀,不讓孩子們讀書識字,不讓他們入朝為官,斬斷了他們的前途命運,只是想要保全他們一命。草民還記得草民曾經不甘心地耳質問她憑什麼替我們做主。她說,在這裡忍飢挨餓可至少還能活著!”
“但是,那個一心忍飢挨餓卻只想要活著的女人,被某天晚上進村的一隊官兵給戕害了!臨死之前,她交給我這一枚令牌,要我無論如何帶他們活下去,不要入朝,不要為官。可有些東西,是擋不住的。”
她轉頭看向跪在自己身邊低頭沉默的鐘離嶽,眼睛裡面帶著點欣慰。
“這孩子和他的父親一樣,他心裡一腔熱血,在見識了邊城戰爭的殘酷之後,他毅然決然投身軍營,就好像當年他的父親一樣,儘管知道前路有埋伏,儘管之後有人會算計自己,可他只來得及匆匆安排好家人,然後投身戰場。甚至,為了能夠犧牲更少,他自己一個人帶領小隊人馬引開了敵人,反而留下了大一批人,給他們的最後軍令是,在此等候皇帝安排。他到死都沒有告訴過他們,其實他們的皇帝早就已經不會安排了,因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皇帝。”
鍾離嶽在聽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忍不住伸手捂著臉頰痛哭流涕。
整個大殿再次沉默下來,只是鍾離的敘述還沒有結束。
“草民原本只想要帶著弟弟妹妹安安穩穩地生活的,可是,就算草民躲了又躲,還是沒有躲過皇室漩渦裡,再加上也為弟弟不甘心,好男兒志在四方,征戰沙場,封候拜將。可他的身份註定了,他根本不能出現在京城,不然那張臉只要一出現,必然會引起皇上的忌憚。所以草民挺而走向,要為沈燁尋回一個公道。”
說到這裡,他目光灼灼的看著皇帝,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地開口。
“當年,沈燁,並沒有通敵賣國。而通敵賣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和元武皇室有著血緣關係的皇上!”
她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中帶著的金戈鐵馬之音讓人從心底發顫。
大殿內站著的安公公看著鍾離的視線帶著激動的光芒,就好像看到蒙了灰塵的璞玉終於綻放出自己的光彩一樣,激動萬分。
“放肆!你放肆!來人,快來人!”
皇帝叫了半晌,依舊沒人來,最後鐵青著臉,捂著自己的心臟,慢慢的蹲了下去。
趙珊兒在旁邊尖叫一聲,急匆匆地讓人進來將皇帝帶走。
場面,再一次安靜下來。
沒了正主,鍾離在趙屹焱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來,身子有些踉蹌,可她面容堅毅,聲音堅定地環視一週。
“各位大人,鍾離在這裡懇請各位大人為沈將軍平反。為天啟戰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你上戰場之後,自己的人在你背後捅刀子不說,還要你背上罵名。”
最先忍不住的,是兵部的人。
兵部最多的就是武官,鍾離說的這些他們比其他文官更容易感同身受。有了兵部的人帶頭,其他五個部的人也開始確定下來,鍾離眼看著大家轉移戰場,這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至於其他的問題,管他呢!
反正這個天下又不是自己的,誰做皇帝都跟自己沒關係。
倒是鍾離嶽,有些感激地看著鍾離。
“二姐……”
鍾離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朝著他搖搖頭,豎起一根手指頭放在自己的唇·瓣前面,“噓”了一聲。
“只要你們叫我一聲二姐,為你們做什麼我都願意。”
皇帝怒急攻心,再次暈倒過去,醫大夫們正全力施為。
而至於沈燁沈將軍的事情,很快定了下來。
趙子健代替重病當中的皇帝下了罪己詔不說,還下了詔書,昭告天下沈燁沈將軍通敵賣國這件事情純屬小人誣告,並且象徵性地將一個惡貫滿盈的官員抄家流放為沈將軍報仇。
不但如此,趙子健還特意封沈燁沈將軍為長樂侯,世襲三代,賜住侯府。
至此,鍾離努力了這麼多年的事情,終於蓋棺定論,有了結果。
他們一家人也正式從鍾氏改為了沈氏,正式在京城立足下來。
鍾離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可萬萬沒想到,隨後的事情讓她更是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