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是囑咐過,不能打擾麼?”蘇玥隱隱有些生氣。
燕雲霆撩開幔帳,瞧了一眼面如白紙的凌裳,她的生機正在一點一點流逝,即將油盡燈枯。
“是你們?”蘇玥見了來者,怒氣頓消。
“她如何了?”燕雲霆問道。
蘇玥搖頭輕嘆,難掩遺憾。
燕雲霆微微皺眉,“我不是已經封住她的元神了麼?保住性命應該不難。”
舒螢輕嘆:“若竭力治療,是可以保住性命,但是……她耗盡了元神,最終只能淪落為凡人。”
元神化凡,跨度如此之大,哪個修士能接受得了?何況還是她這麼個倔強的女人。
“讓我看看。”燕雲霆剛抓住凌裳的手,卻被她輕輕撇開了,原來她一直都是醒著的。
“你們都住手吧,不用在我身上浪費力氣了,與其淪落為凡人,不如就此隕落也罷。”她努力裝作淡然,可誰都聽得出來她語氣中的遺憾。
燕雲霆問道:“做凡人有什麼不好?”
凌裳緩緩睜開眼,目藏悲傷,望著燕雲霆:“做凡人?苟延殘喘,痴活幾十年隨後便撒手人寰麼?”
燕雲霆淡淡一笑:“做一個幸福的凡人,要勝過追求長生的仙人太多太多。”
凌裳輕哼:“那你為何不去做?”
燕雲霆指了指身旁的李懷安,笑道:“不瞞你說,我和他都是凡人。”
誰信呢?在場的所有女人都不信,只當這是個玩笑話。
“我們都來自人間,不是凡人又是什麼呢?”燕雲霆在凌裳身旁坐下,也不管她是否同意,抓起她的手腕,輕渡一道真氣,沿著她的經脈流入丹田,診斷。
“什麼!你們竟是來自人間?”
“我就說他們的功法很怪異,原來是武修啊!”
“都說武修各個五大三粗,今日一見二位,高大倒是高大,卻一點兒也不粗糙。”
在仙界,武修對於修仙者而言,的確是稀罕物。幾個女人赤裸著目光,來回在燕雲霆和李懷安身上打轉。
凌裳也被他們的身份所震驚,一時間連被牽了手的嫌棄都忘了,“你們是凡人,字裡行間又不修仙,那來仙界做什麼?”
“我不告訴你們。”
“切……”
“張嘴。”
“啊?”凌裳下意識張開嘴,燕雲霆當即往其口中塞下一枚紫色藥丸。
“咳!呃……咳!你餵我吃了什麼!”凌裳捂著喉嚨,丹藥已順吼入肚。
燕雲霆在衣襟上擦了擦指尖的口水,淡淡說道:“紫金丹,三千年的紫金丹。”
在侵入凌裳丹田診斷過後,燕雲霆發現其元神並未破損,只是元力耗盡“衰老”了而已,紫金丹連破碎的金丹和元神都能修復,她元神這麼完整,滋補一番應該便可輕易恢復。
作為修士,誰人不知道紫金草的珍貴,而且還是三千年的紫金草,她們家宮主興許都沒這麼大年紀。
她們震驚燕雲霆的大方,更羨慕凌裳的運氣。
紫金丹下肚不過片刻,凌裳臉頰便恢復了血色,紅撲撲的,就像兩坨黃昏晚霞。
“我對你如此冷漠,你為何還要用這麼貴重的東西救我?”凌裳的目光中,有疑惑,有羞愧,更有一絲絲藏在興奮過後的曖昧。
燕雲霆淺淺一笑,起身走出幔帳,“你無需多想,換做任何一個人,只要我認為她不該死,都會拿此丹去救她——這便是我們凡人的特點,鋒芒卻不失溫良,理性卻又不失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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