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子搖頭輕嘆:“都一樣倔。”
李懷安大聲道:“晚輩的倔強是有信仰的!”
太虛子淡然道:“可那有什麼用?鎖妖塔被破,玄天境被盜,人間生靈塗炭,你們總以心繫天下蒼生為口號,卻從來沒有真正做到過。”
李懷安咬著牙,“你們既然知道了這些事,為何不出手相助?以人間之力,怎能獨自對抗得了九幽?”
青陽子這時說道:“兩個原因——第一,崑崙山被極陰魔界隔絕,鎖妖塔被毀時,我們再下人間已來不及;第二,是你們自己不肯放下面子,若早早發請仙帖,仙界豈能坐視不理?”
李懷安怒喝:“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唇亡齒寒這個問題麼?九幽盜去玄天境,必然會對仙界有所行動,如今妖獸暴.亂便是最好的證明!”
太虛子依舊淡然:“這倒是始料未及的,但也可以說是必然的,只要九幽一直存在,仙界爭鬥便永遠不會休止,這一次只是早來了幾十年而已。”
“是啊,高高在上的大羅金仙,作壁上觀,處之淡然,即便九幽入侵了仙界,那上前線送死的,還是那些晚輩……到哪兒都是這樣,九幽,人間,仙界,受苦受難的永遠都是生活在世界底層的人!”
李懷安怒得傷得眼眶凝滿了淚水,指著蒼天怒罵:“這個世界荒唐的規則,到底是誰擬定的,簡直沒心沒肺,簡直喪盡天良!”
太虛子抬頭仰望著閣外蒼天:“你想知道這規則是誰擬定的?好,那我告訴你,在三界之外,還有一個叫做‘臨界’的地方,聞說那裡有一座輪迴殿,掌握著三界萬物的生死,你若是不服規則,可以想辦法去臨界找到輪迴殿主一問究竟,但是——”
他回望著李懷安:“你必須達到仙尊武神的境界,才有資格前往臨界,成為萬物之主,修改天地規則。你,有這個本事麼?”
李懷安雖滿腔怒火,卻瞬間沒了脾氣。仙尊武神,何其遙遠?
“好了好了,二位前輩,我這個朋友,他實在有些偏激,請你們勿要與他一般計較,”燕雲霆拉回李懷安,衝太虛子與青陽子道:
“我們此次來,是想借用玄天境返回人間,不知二位前輩可否行個方便?”
太虛子一指玄天境,輕吐二字:“請便。”
“就這麼直接進去就行了?”燕雲霆驚疑。
劉若虛說道:“玄天境可通陰陽三界,奔走虛空,只要設定好出入人間的時間節點,便可返回人間,我們會幫助你們的。”
“晚輩還有一個要求!”
李懷安衝至太虛子和青陽子跟前,深深鞠下一躬:“懇請二位前輩,重開仙凡之門,重修仙凡之好!”
太虛子緩緩起身,走至塔臺外,輕聲道:“昔年仙凡關係之所以破裂,其最大的原因並不在仙界,而是在你們人間……你們武修實在太高傲、太執著了,於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從此兩界各不打擾,如今又何必重修於好?”
李懷安咬牙攥拳。燕雲霆卻上前問道:“老前輩,我聽得出來,您這是在與人間賭氣吧?”
太虛子笑看燕雲霆:“你為何會這麼認為?”
燕雲霆說道:“因為前輩您方才也說了,若白眉道長向您發請仙帖,您會毫不猶豫下凡相救,這說明您還是心繫人間的。”
太虛子先欣賞了一眼燕雲霆,後看向李懷安:“你比雲霆聰明,但云霆比你圓潤。”而後才說道:
“玄天境陰陽兩塊,陰鏡在昇仙塔,陽鏡則被用於鎖妖塔震懾妖魔,兩面鏡子互通,便可自由穿行於仙界與人間,但如今人間的玄天境已被九幽盜走,仙界可以下凡,人間卻無法飛昇,你們若想仙凡重新互通,就必須先找回陽鏡才行。”
“可是老前輩,我們一年前從人間到仙界,是透過滄海的一個漩渦,後來我也大致探查了緣由,說是龍族在海底打架,給滄海鑿出了一個窟窿……這裡頭是否也有蹊蹺?”燕雲霆問道。
太虛子點頭,“不錯,仙界、人間、九幽,三界滄海在某個介面上都是互通的,但海底漩渦只是偶然,沒有規律可言,你們透過它來到仙界,可以說是莫大的幸運了。”
“晚輩受教了。”燕雲霆也恭敬一禮,又道:“只是我們現在還有些瑣事未交代完,需再等個三五日才能來入境。”
太虛子淡然道:“隨時皆可。”
“如此,晚輩們便抓緊去置辦了,告辭。”
燕雲霆拉著李懷安飛出昇仙塔。
……
“他們的出現,不是偶然,也不是命運的安排。”
“若真是如此,也許他們真有改變天地規則的機會。”
“至少他們會比無相皇走得更遠。”
三個白髮老翁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言語間,意味深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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