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幾乎是瞬間便從床上跳了下來,翠煙和翠柳連忙給她穿戴好衣物,來不及拿披風,千帆便匆匆跑到冷氏的院子裡去了。 。
剛進門便聽到冷氏的叫喊聲,嶽崇南正在外室著急得走來走去,千帆看著丫頭一盆盆熱水端進去,一盆盆血水端出來,頓時心驚肉跳,抓著嶽崇南的胳膊問道:“爹,娘沒事吧?”
“放心帆兒,你娘沒事。”嶽崇南雖然擔心冷氏,但也不能在千帆面前顯露出來,安慰的拉著她的手說道:“怎麼這麼涼,也不多穿點。”
“我聽說娘要生了,著急過來。”千帆聽得冷氏在裡面叫的痛苦,皺著眉頭說道:“要不我進去看看吧。”
“姑娘,這可不行!”冷氏的管事王嬤嬤正好出來,聽到千帆的話連忙說道:“姑娘聽話,在外面好好等著。”
父女倆只好大眼瞪小眼地在外面著急上火,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聽到一聲響亮的啼哭:“哇哇哇……”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個小公子!”方才的王嬤嬤抱著已經包好的嬰兒走了出來,嶽崇南連忙笨手笨腳地接過來,看著那小被褥中包著的小人兒頓時眼眶微潤,笑著將孩子交給千帆說道:“看好你弟弟,我去看看你娘。”
“哎呦老爺,你看你高興壞了,姑娘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讓她抱著孩子呢!”王嬤嬤轉過頭剛要去抱孩子,卻發現千帆竟然比嶽崇南抱得還要熟練,不禁詫異道:“姑娘你……”
“嬤嬤不知道,我們姑娘自從知道夫人要生了,天天都問那些婆子怎麼抱孩子,還在房裡拿著枕頭練了好久。”翠煙笑著說道:“姑娘就是怕回頭有了弟弟,自己幫不上忙。”
“我就知道姑娘細心。”王嬤嬤不禁抹了把眼淚,看向千帆和那個剛出生的孩子。
“我是姐姐!”千帆看著那個抽抽巴巴的小嬰兒,絲毫不覺得醜,如果前世自己的孩子能夠出生,也會是這麼可愛吧?千帆想起那個被剖腹取出的孩子,一顆心痛如刀絞。
小嬰兒彷彿感受到她的痛苦,竟然伸出小手去摸千帆的臉,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王嬤嬤喜笑顏開的說道:“哎呦你看小公子多聰明,知道那是自己的姐姐呢!”
看著弟弟剔透的眼眸,感受到他小手的溫暖,千帆笑著親了親他說道:“你看看,爹爹都忘了給你取名字了,叫你什麼好呢?”
“咿咿呀呀……”小嬰兒畢竟剛出生,這麼一番折騰好似累了,閉上眼睛呼呼得睡了起來。
千帆將孩子交給王嬤嬤,又進了屋子跟冷氏說了會話,看冷氏疲憊不堪,連忙拿出一顆藥給她服了下去。
“這是什麼藥?”冷氏吃完覺得身體輕鬆了許多,不禁驚奇得問道。
“我特地求雲先生配製的,就怕娘生產時沒了力氣,好在娘是個勇敢的人,所以才在這會用上。”千帆笑著看向嶽崇南說道:“爹爹,您還沒給弟弟取名字呢。”
話音一落,王嬤嬤快步走進來說道:“老爺,夫人,舅老爺回來了!”
“真的?”三人都是驚喜地開口,千帆拉著冷氏的手說道:“娘,你不要著急,我和爹爹先去見舅舅,回頭讓他來看你。”
冷氏點點頭就要落淚,王嬤嬤連忙勸住了,嘟囔著說月子裡萬不能流淚,對眼睛不好什麼的,千帆不等嶽崇南就跑了出去,從前世舅舅被害,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過他了。
當年冷氏一門只剩下冷辰這麼一個獨子,如今回到京城,自然是會繼承冷將軍府的一切,這是當年皇上為了安撫冷家的許諾,所以冷辰會世襲成為威遠將軍。
千帆剛走到書房院子,便看到一個披著狐裘,又高又瘦的男子背對著她,情不自禁得叫了出來:“小舅舅!”
男子聽到千帆的聲音,身子一怔,轉過身看到那個眉目如畫的少女,驚訝地開口:“帆兒?”
千帆細細打量著冷辰,依舊如前世那般眉眼清明,面若冠玉,神情自是有幾分慧黠,瞧著睿智又精神,不禁像兒時那樣跑過去抱住了他,開心地大笑道:“小舅舅,帆兒好想你啊!”
“哎呦我的天呢,”冷辰一把攬過千帆的腰,像小時候那樣抱起她飛快得轉了起來,看著昔日的小胖娃娃竟然已經出落地這般漂亮,不禁笑道:“你好像又胖了啊!”
冷辰抱著她轉了兩圈就將她放了下來,捏著她的小臉說道:“我的小帆兒一眨眼都成了大姑娘了。”
“哎呦,小舅舅你怎麼這麼討厭啊,把人家的臉都捏扁了!”千帆笑著笑著,不知為何突然哭了出來,眼淚簌簌得往下掉。
冷辰看到她這番模樣,手忙腳亂地給她擦著眼淚,焦急的說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哭什麼啊!”
“小舅舅,帆兒好想你啊。”千帆又撲到冷辰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記得前世冷辰死的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舅舅的鮮血在潔白的雪地裡開出大片大片的花兒,看得千帆觸目驚心,痛不欲生。
直到現在,她依舊清晰地記得他死在她面前的時候,微笑著抬起手摸著她的臉對她說:“小帆兒,舅舅沒辦法護著你了呢,你要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