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倒是覺得雲子升未必看出世子有什麼問題,”翠煙低聲說道:“反倒是那個太子估計是聽到京城中對世子妃的傳言,再加上雲子升的態度,所以才會派人來看看世子妃究竟是不是所言非虛。”
“我發現你自從跟姜先生下圍棋以後,這分析問題的能力也變厲害了啊!”千帆聽完翠煙的話,突然笑了起來說道:“看來姜先生真是教出來一個好徒弟!”
“姑娘!”翠煙臉色一紅,輕輕碰了千帆的胳膊一下,輕笑道:“您就別再打趣奴婢了。”
“你去跟姜先生說一聲,我過兩日會出門,希望他能隨行,”千帆不是不相信順子他們,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順子,所以想了想,千帆又說道:“我不出門,大魚怎麼上鉤?”
“世子妃,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咱們現在誰也不知道那個太子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人,萬一他若是對您不利,世子妃豈不是危險了?”翠煙並不贊同這件事。
在她看來,那個所謂的民間太子他們查了那麼久都沒有什麼頭緒,只能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這個人是個太普通太普通的人,普通到扔到人群裡你就不會覺得他是太子,還有一種就是這種人是心機深沉的人。
從來監視世子府的那些人來看,那個太子定然是屬於第二類人,所以千帆很有可能會有危險,那麼她怎麼可能讓世子妃去冒險?
“姜先生的武功你不清楚麼?”千帆笑著說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世子今日去雲先生那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先睡了。”
翠煙服侍千帆睡下,左右還是不放心,走到外面對著翠柳說道:“你在這裡服侍著,我去找姜先生,讓他勸勸世子妃不要以身犯險。”
“翠煙,世子妃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找姜先生也未必能有用,倒不如讓姜先生好好保護世子妃來的現實。”翠柳對翠煙說道:“你要知道那個姜先生原本可是咱們的敵人,誰知道他會不會倒打一耙?”
“姜先生會是那樣的人嗎?”翠煙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他不是已經答應世子妃留下來了嗎?”
“翠煙,你也真是太天真了吧,那雲子升當年還受恩於世子妃和七皇子呢!”翠柳搖著頭說道:“到頭來還不是養了一頭白眼狼,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直接一起殺掉呢!”
翠煙心中一沉,跟翠柳又說了幾句,便趕往姜不知的院子,走到門口才想起已經這個時辰了,也許姜不知已經睡下了,便想著明日再來會更好,於是又轉身折返。
還沒走兩步,又擔心千帆那個脾氣萬一明日心血來潮便要出門,她豈不是沒機會跟姜不知細說,如果真像翠柳說的那樣,到時候豈不是陷千帆於危險之中?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姜不知已經走到翠煙的身後,沉聲問道:“姑娘這麼晚來,是有什麼要事?”
“啊?”翠煙被姜不知嚇了一跳,轉過身看到他站在身後,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來以姜不知的耳力早就聽到了她在門口來來回回的動靜,只好硬著頭皮開口道:“姜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姜不知與翠煙走到院中的涼亭裡,隨後解釋道:“在這裡說吧,你可以放心,沒有人能聽到你的話,也避免別人誤會什麼。”
翠煙對於姜不知的細心倒是生出一種感動,點點頭開門見山地問道:“先生可是心甘情願留在這裡嗎?”
“此話怎講?”姜不知沒想到翠煙會問自己這麼個問題,愣了愣回道:“我本也無處可去。”
姜不知說的是實話,自在江湖上成名後他便一直四處漂泊,無牽無掛,後來重傷之時被元尊所救,便有了當年之約,期約已滿,他便留在了世子府,說起來,倒也算得上心甘情願,因為現在的他對於那些爾虞我詐的事也著實厭煩了。
“姜先生會對世子妃不利嗎?”翠煙覺得自己在面對姜不知的時候,反倒是心直口快了些,可是以往的她並不是這樣的啊?
看著翠煙有些懊惱的樣子,姜不知倒是揚起一絲笑,平靜地說道:“不會,總的來說,我還是希望有個徒弟的。”
“世子妃現在的處境很微妙,”翠煙聽到姜不知的話,不知為何立刻就相信了他,皺著眉頭說道:“之前救過一個人,現在反倒是來對付她,世子妃想要親自去見那個人背後的人,可是我總覺得太危險了。”
“很多時候,坐以待斃才是最危險的事,”看到翠煙緊皺的眉頭,姜不知揚揚眉,心裡劃過一絲疼惜,勸解道:“嶽千帆的決定是對的,那些人這樣日夜監視,想必就是為了她,與其這樣,還不如跟他們身後的主子直接接觸,知己知彼。”
“話雖如此,但是……”翠煙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她只是覺得心慌,原來世子妃沒有身孕的時候,不管怎麼冒險,她都覺得世子妃可以化險為夷。
但是現在的千帆整個人似乎都變了,如果以前是一把蓄勢待發的利劍,現在斂去所有鋒芒的千帆,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當家主母,這樣的她真能全身而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