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認為自己對地球來說很重要,認為自己能夠掌控地球的命運,實際上……人類連自己的命運也掌控不了……”
“南燭老師,那……你覺得呢?”落那問道。
“你知道人類社會為什麼總喜歡宣傳「英雄」嗎?”南燭沒有正面回答落那的提問。
“因為英雄值得所有人尊重和愛戴!”
“不……因為英雄實在太少了……”南燭說道:“……人類既擁有智慧,又無比愚蠢……智慧時包容萬物,愚蠢時難容針尖;智慧時相由心生,愚蠢時一葉障目……”
南燭繼續說道:”……充滿了私性和慾望的人類在宇宙中不是一個值得崇拜的生命物種……有些時候,人類是虛榮的、傲慢的、貪婪的,甚至無恥的、卑劣的、骯髒的……我們視派斯諾克星人為星際強盜,但縱觀人類的歷史,又何嘗不是在爭名奪利中相互殘殺……?”
“是的,就像星海議會和逆鱗真瞳的對立那樣,人類社會也一樣充滿了矛盾和廝殺!”落那道。
“人性本私,趨欲避害,這句話人盡皆知,然而人們自私的動機不盡相同,私心過重的人只看見自己的痛,看不見別人的苦……末世並非一蹶而就,從量變到質變,經過了漫長的累積,你看看四十四世紀的高層世界,那些無聊的人們,他們每天都在做些什麼?又在想些什麼?他們有沒有想過地球會如何演變?有沒有想過某些極端言行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
南燭繼續說道:“……你決定不了他們的言行,也決定不了他們的想法……你唯一能做的,只是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落那,現實不是小說,也不是電影電視劇,現實很殘酷,很多美好只是意淫或偽裝出來的而已,但是……”
南燭話鋒一轉:“……人類的內心深處也存在同情心和同理心,即使充滿了各種意淫或偽裝,也並非無可救藥……咳咳咳!”
落那趕緊拍了拍南燭的背部,堅定說道:“南燭老師,我明白你的意思,人世間有太多的名利燻心者,但地球是我的家園,就算舉步維艱,我也不想看到派斯諾克星人摧毀或霸佔地球!”
“那就跟著你的「心」走吧……你一直都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或許你真的能改變「天命」也說不定……”南燭虛弱地說道:“……塞克洛絲!”
聽到南燭叫自己「塞克洛絲」,落那驚詫道:“南燭老師,難道你……看得見我嗎?”
“不,我看不見你,但你是我的學生,我很瞭解你,你騙不了我的,你肯定使用過意識轉移技術,其實我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塞克洛絲,你就是落那……”
“沒錯,我是塞克洛絲,也是落那,果然,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我的人,還是你……南燭老師。”
“……黑與白、陰與陽、惡與善、死與生,你的身上存在極端對抗的能量,未來的你可能會成為魔鬼,也可能會成為英雄……去尋找你的答案吧,落那。”說完,南燭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南燭的身體狀況令落那感到揪心,但很明顯南燭的病已經嚴重到無法醫治的程度了。
而且南燭並不想把意識轉移到人工軀體裡。
落那的情緒有些許低落,但又無能為力。
他替南燭整理了一下被褥,緩緩走出了房門。
所謂:
正不容邪,邪復妒正。
正道滄桑,榮辱自秤。
爭名奪利,失德失信。
拜金跪利,失情失義。
德行二字,德在行前。
滄海桑田,大道至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