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桃這話一出,孫大娘當場也傻了眼,呆愣在原地好一會兒。
回過神來之後,反而一反常態大笑起來,甚至一邊笑著一邊重重的拍著自己的大腿。
只見她雙手叉腰,立即換上那副醜惡嘴臉,張開那張滿口黃牙的嘴:“哎呀呀,你這個婆娘,你早就該和我兒離掉了。你這種只會生女孩的婆娘,哪個會稀罕!你趕緊麻溜的現在就給我滾蛋,我這個大孫子你是別想了,他可是我們老王家的種!”
“呸!孩子是我拼命生下來的,跟你們王家有什麼關係!”丁桃兩隻手死死掐著蓋在身上的爛被子,極力剋制自己的憤怒。
要不是此刻她力氣全無,以她的脾氣,她定然是要撲過去撕爛這個老賤人的嘴。
李嬸見小嬰兒還這麼懸在半空哇哇大哭,怕時間久了孩子會缺氧,趕緊從丁桃手裡抱了過去說:“小桃啊,你好好的,慢慢的說。這剛生了孩子哪能這麼動氣啊,你看看這小寶貝兒哭的。”
李嬸見丁桃那個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一邊哄著懷裡的嬰兒,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
見她終於緩和了一下,這才轉過頭對著孫大娘道:“我說孫大娘,咱們都是做婆婆的,怎麼這樣惡毒的話都能說出口?你家丁桃這幾年過的什麼日子,我可是看在眼裡。你家建華一個大男人整日裡遊手好閒,大隊裡的工作都不去好好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公分都沒有幾個。要不是小桃平常幫人家縫補個東西做些針線活計,你家早就喝西北風了。”
“誰說我兒子游手好閒了?誰說的?還不是因為娶了這個敗家的婆娘,我兒子是男人,少乾點怎麼了?她一個外村的婆娘嫁到我們家是給了多少嫁妝啊?給了嗎?手錶、縫紉機、腳踏車,我可是都沒瞧見!一個不受家裡人待見的婆娘,要不是我兒子好心娶她,哪個會要她嘛!”
孫大娘這張嘴簡直是淬了毒,一張嘴就想給她一個大嘴巴。
她不說這個還好,她一說到這個事,丁桃心裡就是一陣反胃。當初的丁桃孤身一人嫁到這個家,本來大好的青春年華,就這樣被這麼一家人消耗殆盡一無所剩。
她心疼那個無助的丁桃,也深切的感受到她當初所遭受的痛苦與委屈。現在的丁桃再也不會任人宰割,她要緊緊把自己的命運握在自己的手裡。
想到這裡,丁桃反倒輕蔑的冷哼一聲:“嫁妝?你居然還敢提什麼嫁妝!請問你們老王家給過我一分錢聘禮嗎?我和你兒子擺過幾桌喜酒?你怎麼不說?還有,你怎麼不問問你兒子,一個月能掙幾個大子回家?你再問問你兒子為什麼每天不好好幹活?一天到晚就想著天上掉餡餅,在家裡孩子都不管,說他幾句你都要護犢子?”
“你……你胡說!我兒一個大男人再不是你作為女人也要把他供上天!他是你男人,你······”
孫大娘依舊不知天高地厚的在這裡胡攪蠻纏。邊說著還邊給杵在一旁半天不不吭氣的兒子使眼色:“建華你倒是說你媳婦幾句啊,你就看著她這麼欺負我?”
王建華一看她娘把皮球踢到他這裡,默默不動聲色的抬起頭瞥了眼床上的丁桃,才又低下頭嘟嘟囔囔的甩出幾個字:“她要離,就讓她離嘛!女人有的是,以後我再給您娶。”
“你這孩子,怎麼能說這樣的話,這可是你媳婦······”李嬸聽到他這麼說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好,咱們就從今天開始分個徹徹底底好了。”丁桃索性也不再多費口舌,直接了當的挑明瞭。
她緩了口氣,從李嬸手裡接過孩子抱在自己懷裡,看了看襁褓中紅撲撲的小臉蛋,心裡莫名湧上一陣心酸。
她強嚥下心裡的苦澀,用無比鎮靜又理智的語氣道:“四個女兒和這個小娃娃,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都要一塊兒帶走,至於你們這個一窮二白的家,你們就自己守著好了。”
“你休想!這孫子是我們老王家的!你敢把他帶走,我老婆子今天和你拼了!”孫大娘果然一聽這話便惱羞成怒,作勢就要向抱著娃娃的丁桃撲過去。
可還沒等她捱到炕邊,就突然被一隻伸出的腳絆了個趔趄,伸出那隻腳的人正是看不下去的李嬸。
“你這個李嬸子你……你……”
“我活了這麼大年紀就沒見過你們這樣的人!今天你要是敢碰丁桃一下,我老婆子也要和你拼命!”
李嬸平常看起來和藹可親沒啥脾氣,可遇上這樣的事,她可是第一個看不過去。畢竟丁桃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她可是全都看在眼裡。
“小桃,別怕。我算是看出來了,這樣的家庭,咱根本沒待下去的必要。你要是信得過嬸子就去嬸子家裡坐月子,你四個閨女這會兒也正在我家裡玩呢。咱們再把這個小的一塊兒帶過去。”李嬸拉過丁桃的手拍了拍,給她吃了顆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