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半晌,瞧他們面色凝重,就知接下來要談些隱晦的秘事。
霍老翁自覺待著身份不合適,視線一滑,猛的一拍大腿就站起來,呵呵道了個藉口去院裡。他順手取了張靠背的竹編椅子腳邊一放,又拿出籮筐裡的傢伙什,當即坐下來磨磨蹭蹭的開始做綢傘。人卻是一心二用,眼珠子不時的往裡瞟,留意屋內的對話。
“才出京郊就遇埋伏?”
沈霄聲清氣朗,端坐著十指交叉,姿容澹然,眸光裡攝去探究。
“你收了信後,可還有別的人知道這事?”
“公子是懷疑我?”郭卜瞠目變了赤紅,聲音急促夾雜一絲激動。
“咳咳咳......師兄啊,他那是瞎猜誆你呢。”秦今擺擺手,白皙臉頰消瘦,背因咳嗽而微駝下去。
“你住嘴。”郭卜瞥眼輕叱,心底是不願把他牽連過深。
“嘚,你想死便死我不攔著,記得先把酬勞結一下。反正你家公子已經在面前,也算我千機閣尋到了人不是。”秦今無力的翻翻白眼,乾脆仰頭尋個舒服的姿勢自翹腿坐著。
郭卜被這話揶揄的不知如何還嘴,氣的呼吸一滯。
“你們師兄弟,感情真好。”沈霄輕哂笑,視線若有深意的在兩人身上睃巡。
“公子不必在意他。我本就失職在先,才會讓公子落難。就算公子這回不懷疑我,我也是要請罪的。”郭卜說完單膝跪下,埋首抱拳。
“未免家裡的人懷疑,我只帶了師弟來洛陽。不過,安排一批我們的人潛藏在了京郊處,方便介時護送公子回去。”
“只是不知公子打算何時啟程?”郭卜說完直起腰卻不小心牽動了身上的刀傷,悶著胸膛咳嗽了下,微變了面色。
沈霄冷眼睨著他,伸手對空虛扶一下道:“敵人已經進城了,只怕我們一舉一動已經落在了他們眼皮子底下。若要走,也得好好謀劃一下。”
他眼眺窗外看到了裝模作樣的霍老翁,忽然轉了話頭問向秦今。
“秦閣主,不知你有什麼高見?”
秦今懶懶的盯著面前的天子,輪廓線條像先帝,眉骨細柔像孟家人。當年他離開皇城司那會正年輕氣盛,小太子沈翎還在暖閣裡讀書,九王沈霄剛過弱冠,離開封地跟著一杆武將在荒煙漠草裡吃風沙。
後來發生的事也跟著湧到眼前,秦今垂眸想到了很多人,神情深沉了起來。
良久不說話,沈霄壓著耐性挑挑眉,都快以為他睡著了。
“公子啊,放個簍子才好逮麻雀嘛。”秦今說完,伸手抓向茶几,才發現屋內沒有泡茶。
此人行不端,說話就跟放屁一樣,說了等於沒說。但你放心裡來細琢磨,好似掐準了沈霄的心思。
兩人相視一笑。冷落旁的郭卜忽然一緊:天子豈止是沉穩了,都快趕上攝政王的莫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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