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月傾城歸來,將她帶入無盡噩夢。
想起,她和夜無寒被月傾城戲耍。
想起,定國公府被月傾城攪和得雞犬不寧。
想起,夜無寒將她拋棄,重新追求月傾城。
想起,她和母親被趕出定國公府。
想起,她為救母,將身子奉獻給老男人,換取診金。
想起,那一夜,孃親將她匆匆找去,告訴她生父另有其人,安排人將她帶離。
想起,她以為的重獲新生,是另一塊魔窟。
想起,被生父當做工具,流連在一個又一個權貴榻上,從寧死不從到聲色犬馬、醉生夢死。
想起,她幡然醒悟,玩弄心計。
想起,她設計將生父的家族,誅九族。
想起,恨男人,又一次次憑身子蠱惑達到目的,一步步從低階大陸,爬到高階大陸。
想起,她別有目的地救了盞明,這傻子果然中計,更有意外驚喜,他居然要報恩。
想起,她無意中被夜麻塵發現,帶到此處。
月清霜想起好多好多。
這不是她頭一回想起。
每次品酒,那些光景,就彷彿別人的人生,一遍遍在她腦海無聲回放。
她恨透那些日子,可她愛上了飲酒,便一次次想起。
她本不該在今日想起。
可,夜麻塵提到夜無寒……
“我的寒哥哥,你這個笨蛋啊。”
如果,當初你能直接弄死月傾城,那該有多好?
月清霜跳累了,蜷縮在地上。
她閉上眼睛,想起當年,她和夜無寒在修羅場的貴賓席上,看著卑賤的面具少女殺死變異土狼,踩在它滿是鮮血的頭顱上。
人們在高呼。
當時,她假裝害怕,躲到夜無寒懷裡,感受一道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
只差一眼,她錯過了那雙滿含殺意的眼。
如果早知道——
“可惜沒如果,我的好姐姐,我嘗過的人生百態,遲早有一日,會一點點餵給你……”
如果不是恨你,我怎麼有勇氣,帶著殘軀在這骯髒的世上苟活?